扶盈惊出一身冷汗,顾不上搜寻黑衣人的踪迹,连忙折转了方向,几步赶到谢连玉的房门外,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谢连玉!”
客房内灯火通明,眼前的景象却让扶盈猛地刹住脚步,脸颊顿时烧红了起来。
谢连玉身上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衣襟敞开着,露出一大片胸膛。他闻声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阿扶?”
扶盈几乎是立刻就背过身去。
“哎,我说你咋咋呼呼的干嘛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程迹一边擦手,一边大咧咧地走出来,“没见过男人脱衣服啊?”
“我是来找你的!”扶盈被他说得耳根发烫,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就想问问你,给他治眼睛的药方还差什么药材,我去市集找。”
程迹把擦手的巾帕随手搭在木架子上,没好气地道:“早干嘛去了,大晚上的找什么药方,也不看看时辰,我正要给他施针呢。”
说着,他打开桌上的针囊,从中捻起一根细如毫毛的银针来,一回头却怔住了。
谢连玉已默不作声地将衣襟拢得严严实实,衣带也工工整整系上了。
他一边起身摸索着在桁架上找外衫,一边向程迹解释道:“方才从市集回来许是受了风,身上有些发冷,此时怕是不便施针。”
程迹捏着银针的手顿在半空,气得笑了:“谢连玉,你当我是傻子吗?别说是吹了点风,你就是真得了风寒,我也能一并给你治咯!”
他将银针重新嵌进针囊中,视线在谢连玉和扶盈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越想越气:“想和她单独说话让我给你们腾地方就直说,找的什么蹩脚理由!”
说着,他收起针囊就往外走:“小爷我渴了,找地儿喝茶去!”
房门合拢,房中只剩两人。
谢连玉不紧不慢穿好外衫,走到扶盈身后:“你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
扶盈还背对着他,尴尬地捂着双眼:“也、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刚刚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去开门时,人却走了。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你。”
自祈都相遇以来,扶盈在谢连玉面前一直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哪怕受了重伤或是危机近前,她亦是成竹在胸,做戏假扮爱侣,亦不曾有过半分拘泥。
谢连玉从未听她说话这般支吾。
从进门的架势和那声带着焦急的惊呼,谢连玉知她应当是误会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只是,她意外撞见了不合时宜的场景,言语之间,竟难得透出了几分少女情态。
谢连玉踱步绕至她身前,柔声道:“阿扶,你可以睁眼了。”
扶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双眼不由睁开,谢连玉已穿戴齐整,含笑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