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抬手截住她的话头:“阿扶姑娘不必见外,我看令兄面色,应当好生修养。我这便与姑娘一同去迎他们。”
说着,他转身示意护卫牵马,又缓声询道:“还不知阿扶姑娘的两位兄长如何称呼?”
这时,程迹正准备下车。
扶盈迎上前,对温照柔声介绍道:“这是长兄谢珩,这是从兄谢程。”
程迹闻言脚下一绊,险些连带着谢连玉一起栽倒。
温照忙稳住车驾,诧异地看向扶盈:“谢二公子这是……”
程迹听这称呼,愈发怨愤地盯着扶盈。
扶盈稳稳架住程迹的胳膊,对温照歉然一笑:“二哥这是腿脚不好,前些日子走夜路栽河里了,现在腿还没好利索。”
说着,她笑盈盈地望向程迹:“是吧,二哥?”
程迹被她笑得一哆嗦,立马撤开一步,不说话了。
温照见程迹退开,目光掠过谢连玉打着绷带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不由上前伸手欲扶。
“温公子。”扶盈的声音突然响起,笑意里带着委婉的推拒,“家兄虽然眼盲,但不喜旁人特殊对待,这些小事,他自己来便好。”
温照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含笑致意:“是我唐突了。”
他退开一步,目光却不曾移开。
只见谢连玉的手沿着牛车边缘缓缓移动,右脚试探着前移,在触及地面时略作停顿,确认地面平稳后,整个人才沉稳地落地。
整个过程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若非那双眸子没有焦距,几乎与常人无异。
温照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对兄妹。
他留意到,扶盈虽口中说着不必特别对待,自己却始终在兄长身侧半步之内,视线紧随他的每一个动作。当她兄长下车时,她的手一直虚悬在他身后,每当他身形出现摇晃,她的手就会下意识收紧,随时准备搀扶,待他站稳,又会悄然收回手,恢复成若无其事的陪同姿态。
这般不着痕迹的守护,显然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可见,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亦非拒绝帮助,而是在维护兄长的尊严。
谢连玉站稳身形后,准确地面向温照所在的方向,双手合拢,端正一揖:“今日承蒙温公子搭救舍妹,谢某感激不尽。”
他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举止却从容得体,不卑不亢,周身仪态气度绝非小门小户所能涵养。
温照看在眼里,心下恍然,这兄妹三人,只怕不是寻常人家。他不再多言,只侧身引路,温然道:“车已备好,三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