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辞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刚张开嘴，却又想起颜卓刚才说喜欢吃甜的，动作一顿，声音低了几分，说：“……好，谢谢。”他说完，便有些不自然地垂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回答感到一丝别扭。

就在这时，之前被颜玉千派去摘莲蓬的颜氏子弟匆匆跑了回来，手中捧着一个装满莲蓬的托盘，莲蓬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颜卓拿起一颗莲蓬递给沈云辞，“喏，给你。”

颜卓递出莲蓬的动作很突然，托盘上的水珠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云辞下意识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似乎没想到颜卓会第一个把莲蓬递给他。他的目光在手中的莲蓬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到颜卓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察觉的慌乱。

颜玉千看到这一幕，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非但没有出声，反而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留出空间，脸上挂着宠溺又玩味的表情，静静地看着。

沈云辞在颜玉千的注视下，他耳尖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颜卓手中接过那颗莲蓬，动作轻得仿佛在接过一件珍贵的宝物，说道：“……谢、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说完便垂下头，盯着手中的莲蓬，不敢再看颜卓，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莲蓬的外壳。

颜卓眨了眨眼睛，“很甜，你快吃。”

沈云辞被颜卓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微微用力捏开莲蓬，露出里面饱满的莲子。他犹豫了一下，剥出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愉悦，“……嗯，确实很甜。”他抬眼看了颜卓一下，又迅速移开，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也吃。”

颜玉千看着沈云辞难得放松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从托盘里拿起一颗莲蓬，熟练地剥开，将莲子递到颜卓嘴边，说：“来，卓儿，尝尝这颗，看起来更甜！爹爹给你剥好了。”

颜卓自己剥了一颗，“爹爹你也吃。”

颜玉千心都快被颜卓这声“爹爹”给融化了，笑得合不拢嘴，就着颜卓的手把那颗莲子吃了下去，还故意夸张地咂了咂嘴，说“好！甜！我家卓儿给的莲子，那是天下最甜的！”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颗莲蓬，动作利落地剥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的沈云辞，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和试探，说“沈大公子，别客气，多吃点，这莲蓬啊，过了这季就没这么新鲜的了。”

沈云辞听到颜玉千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又剥了一颗莲子放进嘴里。这次，他没有再立刻垂下头，而是抬眼看向颜卓，看着你自己剥莲蓬的样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暖的笑意，“你……剥得很熟练。”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颜卓看沈云辞吃得开心，说：“我小时候经常自己摘莲蓬吃。”

颜玉千正给颜卓剥着莲蓬，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怀念和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颜卓的头发，随后说道“是啊，我家卓儿小时候就爱往莲池跑，摘了莲蓬也不回来，就在池边坐着吃，弄得满脸都是莲子汁，跟个小花猫似的”。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又将剥好的莲子递到颜卓嘴边。

沈云辞原本安静地吃着莲蓬，听到颜卓小时候的事，清冷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颜卓脸上，似乎在想象颜卓小时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自己摘？”不怕掉进池里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颜卓：“我小时候当然掉过呀”

颜玉千像是听到了什么既惊险又好笑的往事，手里剥莲蓬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边摇头一边哈哈大笑，眼中满是宠溺的后怕，说道：“哈哈哈哈，对！我怎么忘了！你三岁那年，非要自己去摘池心的莲蓬，结果“噗通”一声就掉下去了！当时可把我和你兄长吓坏了！”他说着，还伸手轻轻点了点颜卓的额头，语气里全是“颜卓这小调皮”的爱意。

沈云辞刚送入口中的莲子差点没咽下去，清冷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满是惊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直直地看着颜卓，说“掉下去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说“那……你会游泳吗？有没有吓到？”

颜卓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不记得了，我被捞上来就哭个不停。”

颜玉千听到颜卓说不记得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柔软而怀念，伸手轻轻刮了刮的颜卓鼻尖，“你呀，当时被捞上来，吓得小脸煞白，抱着我脖子哭个不停，嗓子都哭哑了。我哄了你半天，说以后天天给你摘莲蓬，你才止住哭。”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

沈云辞紧绷的神情随着颜玉千的话慢慢放松下来，想象着颜卓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说：“……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说道：“那……后来，你还敢自己去摘莲蓬吗？”

颜卓毫不在意说道：“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再喝几口水。”

颜玉千刚入口的莲子差点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下颜卓的脑袋，说：“你这小崽子！还敢说再喝几口水？当时要不是你大哥眼疾手快把你捞上来，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贫嘴？”嘴上虽骂着，眼底却满是后怕的宠溺，剥莲蓬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

沈云辞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弯了弯，想象着颜卓小时候梗着脖子说“再喝几口水”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捏紧了莲蓬外壳，“……不怕再掉下去？”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像是在问颜卓，又像是在好奇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小孩。

颜卓撇撇嘴说：“才不怕呢，有兄长在。”

颜玉千听到颜卓提起兄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中的莲蓬，伸手揽过颜卓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是啊，你有个好大哥，从小就护着你。那次你掉水里，他比谁都急，衣服都没脱就跳下去了。”他轻轻拍了拍颜卓的肩膀，又看向沈云辞，笑着说道：“沈大公子，我这大儿子啊，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弟弟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沈云辞目光落在颜卓被揽着的肩膀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说“兄长……的确是依靠。”他顿了顿，又看向颜卓，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现在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跑去莲池自己摘莲蓬吗？”

颜卓笑了笑说：“现在不怎么去了。”

颜玉千揽着颜卓的手臂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中多了一丝感慨，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的颜卓头发，“是啊，长大了，事情也多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能整天疯玩了。”他看着颜卓，眼中满是宠溺，“不过，要是你想吃莲蓬了，跟爹爹说，爹爹让人给你摘，好不好？”

沈云辞听到颜卓的回答，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轻声问道：“是……因为没时间，还是觉得小时候的事情，已经没意思了？”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颜卓，似乎很在意颜卓的答案。

颜卓摸了摸鼻子说：“你好啰嗦。”

沈云辞被颜卓说“啰嗦”，清冷的面容明显一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说：“……抱歉。”他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无措地移开，落在远处的莲池上，似乎在后悔自己多嘴。

颜玉千看到沈云辞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揽过颜卓的肩膀，半是调侃半是解围地对沈云辞说：“沈大公子别介意，这小家伙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他呀，就是嫌你问得太细，不是真觉得你啰嗦。”他又低头捏了捏颜卓的脸颊，笑道：“对吧，卓儿？跟沈大公子道个歉。”

颜卓立马说“我才不要，本来就是嘛~”

颜玉千见颜卓如此执拗，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摇了摇头，对沈云辞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无奈的宠溺，说：“你看，我就说这小子被惯坏了吧。沈大公子，他这脾气，你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