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也停止了去药池,只不过嗜睡还是很严重,除了正常的吃食,木银开始每天让我喝一种乳白色的汤,颜色像是鱼汤但有草木的清香,我有问过是什么,但是木银只是静静看着我不回答,他的目光似乎有什么魔力,我时常感觉有些恍神,等回过神汤已经喝完了。
木银见我总是像是见个透明人,或者是更奇怪的感觉,与他手里的书,或者他眼中看到的碗木架也没有什么不同,差别可能是我能冒出人言,我想跟他处好关系,所以总是经常找他,去他房间我是没胆子的,最主要的当然是去三层“偶遇”,看不懂也要假装拿一本书坐在他对面或者他前面另一张桌子看,但他仿佛永远都没有发现过我,而我对于与男人强行交谈还欠一定火候,看他认真的样子,总是不好意思打扰,于是默默地坐着,直到我困倦地睡着,而再醒来我永远是在自己的床上暗自懊恼。
仙乐国的月亮很大,每次从塔中望去都能清晰地看到月亮的变化,来时的一日看到月圆,阴晴圆缺不断变化,如今又是月圆之夜,如此算来,在这个高塔中我已经住了一个月有余,这期间我再也没见到宫千媚、赫竹或者塔外的任何人,每日对着的大都只是木银一人,而他这一个多月对我说的话也屈指可数,竟还不如第一日来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多。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甚至感觉比我刚来的时候还要好,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嗜睡,我已经偷偷把木银给我的汤倒掉了,一段时间后果然嗜睡问题减轻了不少,但我还是假装睡得很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给我喝这个汤,但是只要在仙乐国里,我一日都不能睡得安稳,因为每次想到宫千媚,慢慢回忆她看我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侵略性很强,是与她说要我的眼睛那日的眼神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更加强烈和不加掩饰,最后一次见她,她看我竟似看她的所有物一样——没有什么价值,但是有点用处的所有物,所以还不用抛弃。
嫌弃烦厌,只要我失去了某种我不知道的价值,我就会立马被她撕碎?
他们都让我感到不安,唯有逃离这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心安,所以在塔里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细心观察一下环境,并且研究木银的作息,一入夜湘灵就是蝶状,一动不动地栖息在一朵巨大的花上,她就不用担心。
木银虽然作息不怎么规律,但他有一个习惯,傍晚以后只要进了房门,无论多早进去都不会再出来,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后才会出门,然后会下到一层,我每次等他关上门都会偷偷溜进他隔壁的房间,贴着门听动静,等到他下到一层再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连十天都是如此。
旁边是个空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床上也没有床铺,所以在里面熬着还是蛮艰辛的,有时候困得不就准备了一个针扎自己——但凡有别的办法,我绝不会做出锥刺股这种损伤身体的事,但是为了我的自由,一时的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
逃跑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