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越紧,至少找一下才能安心。我瞅着没有人,就原路返回到先前醒来的地点,沿着水池边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心里稍稍安定,正想再回去,发现有人过来了,急忙躲到假山后面,偷偷望去,是那位要给我拿衣服的男子,一边走一边张望着,我见他怀里有些鼓囊,想来真的找到衣服来寻我了,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萍水相逢他就如此信我帮我,正欲开口喊他,突然见他脸色巨变,将怀里的衣物往亭子下一塞,快速整理好衣服朝一个方向跪下,虽然他故作镇定但我还是能看出他的惊惶,再一看只要是视线里能看到的人无不下跪,每个人前半身都像匍匐在地上,十分象形地诠释了什么叫“五体投地”。
明明是艳阳天,我却陡然感到了一丝寒意和一丝微妙的颤抖。
一抹极其艳丽的红率先进入我的眼帘,我也见过很多红色,但是像这样红得似乎要滴出雪血来的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满头金钗宝饰的女子脚步轻快地往长亭而去,她身上的衣服极其繁复华贵但愣是让她穿出了一种灵动轻巧的感觉,她的皮肤极其白皙,尤其在这样艳丽的红色映衬下更显得肌肤胜雪,容貌自不说,处处透露着美艳,只不过她神情却是与成熟的美貌不相符合的天真。
红衣女子挽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身材瘦削挺拔,是让人惊艳的英俊,只不过他的神情也比较奇怪,有些清冷,看似淡定又有些局促,红衣女子每每朝他笑着说些什么他都会笑着回应,但是那笑容一看就是非常勉强挤出来的,神色紧绷,好似他旁边的不是一个娇憨可爱的美貌女子而是一只能随时吃人的母老虎。
男子华服金冠,黑衣上也绣着金边,一看就是地位非常高,极大可能是皇帝,但他对红衣女子露出这样小心翼翼的神情实在太奇怪了。
或许有人就是这样别扭,其实人家恩爱得很,很多美人都是有怪癖的,不过这样看起来这皇帝也是喜欢女的,我应该是误解了那个沈慎话,可能只是因为皇宫重地不许生人随意出入。
尽管我总觉得奇怪但是这样一想合理多了。
红衣女子一路跟黑衣男子说说笑笑,不时伸出葱花一般的玉指点着御花园的景色,正是春和日丽的季节,花儿都开得很盛,她不时松开挽着黑衣男子的手去摘花,一把摘过花一边细嗅着一边对黑衣男子笑,还让男子替她簪在发髻上,脸上一派迷人的天真烂漫,只不过她摘花时有些粗暴,不像别的女孩子都是先凑上去细细嗅闻一番,再挑选一番,最后慢慢温柔地采摘下来,她一过去就直接折断一整根枝丫拿到眼前细看,若是没有满意的直接扔在地上,毫无顾忌地踩上去再去攀折另一根,直到挑到一朵满意的摘下其余的扔掉,满地都是被踩碎的残花,显得触目惊心。
我头一次看一个女子竟如此无理由地辣手摧花,黑衣男子则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替她把花插在满是金钗的发髻上,红衣女子仿佛看不懂男子勉为其难的样子,眉开眼笑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对方顺从地俯下头颅,红衣女子重重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准备亲第二下的时候男子突然别过脸去,红衣女子一秒变脸,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她的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颜色,长长的指甲划破男子白嫩的皮肤,一下子就流出血来,血流得飞快,可见伤口极深,很快就把男子半张脸都染得通红,
男子痛的面目扭曲跪倒在地,捂住那边脸试图阻止血继续流出来,但伤口还像奔涌的小溪一样在汩汩往外流着血,男子跪着的地上很快就有一大滩血迹,红衣女子这时才收起脸上的怒色,她盯着自己的指甲从里面拽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的东西,竟是生生从男子脸上刮下来的肉,她嫌恶地将肉条丢在地上,随后蹲在男子面前认真地看他痛苦哀嚎的模样。
这场景实在是太可怖了,那么一个俊俏的人顷刻间就变得鲜血淋漓不忍直视了,而那女子的神情并没有特别的波澜,好似挖出一个人脸上的肉跟摘那些花一样普通,我惊恐震颤地腿都软了,不敢再看但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根本不能挪动丝毫。
红衣女子看了一会大抵是觉得无趣味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男子痛苦地哀嚎,待红衣女子走远其余人也都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下哀嚎声音越来越弱的黑衣男子。
好心的男子见红衣女子走远了才劫后余生般长舒了一口气,捡回衣服,我赶紧露面呼唤他过来,不等他催促就赶紧拿起衣服走到假山最里面的洞里换上,简单把头发盘起来全藏在帽子里。
“姑娘,今夜就找个机会离开宫里吧,刚才女子是女王陛下宫千媚,男子是新晋的皇后萧明雪,陛下喜怒无常,且宫里严禁女子出入,方才的场景你也看到了被发现必死无疑。”
我惊得瞪大眼睛,虽然刚才确实感觉不对劲,这里不像寻常的皇宫,但女皇帝这个摸样这个行事风格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谢谢你.....那你是什么人?”
“我,我也是后妃,有什么话先到我宫中说吧,这里太不安全了。”他神色有点不自然,很快正色道“有条路很隐蔽,能到我宫中,我们先走吧。”
我顺从地点点头,穿越那条路上我看到那黑衣男子已经没有声音了,流淌了一地血竟也无人来处理,方才我就发现有人再路过要么远远避开要么快速离开,无人敢多看一眼,更不用说停下了。
“他怎么办?”我看到黑衣男子的眼皮还在轻微颤动,显然还没死,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放着不用管,入夜陛下会放出驯养的阴兽,数量很多,会抢食这些人,连骨头都不会剩的。”沈慎应该是见多了,语气一丝波动也没有,眼神冷漠。
“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试了试他的鼻息,确认有气后便用力把他拉起来想要拖到自己背上,“现在没人,我背他好吗?他还活着,要是不管他我也会做噩梦的。”
“没什么好救的,这种事宫里多了去了,每天都会死人的,不死人还奇怪了,你救不过来的。”
“其它的我没看到就算了,这个我肯定要救的。”
沈慎见我坚持,不再说话,将黑衣男子从我身上拖了过去背上,我们俩沿着崎岖的小路走了一会就到沈慎的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