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赵守拙密室里发现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末莞尔一笑,看向萧珽,“那日殿下没在我身上摸出来。”
萧珽:“……”
那日密室里打斗萧珽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是他第一次和沈末交手,并且从他身上摸出了赵守拙藏着的信。
如今看来,是沈末故意为之,他早就猜到自己会从他身上搜东西,故意将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信放在腰间,而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则是放在了别处。
细想下来,沈末甚至连同他动手都是故意的——
不动手如何能让他摸到腰间的那封信,不摸到那封信自己又怎么会放松警惕。
倒是大意了。
只是……那日若是将他身上摸个遍,又显得自己好像个什么似的。
想到这里,萧珽蓦地笑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耍了气的。
沈末看着萧珽,眼底笑意越发加深:“那信上的印记,便是这个。”
他道:“殿下应该知道,朔国那边,最是注重形式感。”
在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地方出现了同样的记号,那便不可能是巧合。
“我本想阻止父亲做这次的生意,但我没想到的是,父亲在一个夜晚,独自将那封秘密送出去了。”沈末剑尖收回脸上的笑意,“我早上起来没见到他,我便觉得不对劲。后来庄里忙着一年一次的清洁整理,家里腾不出人,娘亲便让我出去采买,再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家便没了,而他也陷入了被追杀的风波中。
“灭你们门的是游新坊。”萧珽沉默了一会,又道,“这和游新坊有什么关系?”
沈末却摇了摇头:“我光顾着逃命,如何有心思和渠道去调查灭了我家门的是谁?这件事很大,倘若殿下调查出来的是游新坊,很大概率上也有可能是被栽赃的。”
是了,若真是游新坊,那便相当于给了外人一个调查的缺口,届时顺藤摸瓜,不怕查不到是谁。
那便极有可能是栽赃的,他们要是顺着游新坊查下去,大概只会断掉线索。
但是——
萧珽顺着桌子上的玉佩看过去。
这东西出现在赵守拙的密室里,当真是……有点意思。
赵守拙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要说有这个胆子和朔国联系,萧珽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他将这个东西放在密室里,说明他知道这个东西可以拿来保命。
但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萧珽更倾向于是赵守拙偷的,至于是从谁那里偷的……
这么个破地方,除了他这个被流放的皇子,最有地位的,不就是那位当朝都水监使的徒弟了么。
好好的京城不待,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这也只能说明,有人和朔国有了联系,割让城池和开战的说法,哪里来的。”萧珽看着沈末,冷笑着问,“这两点的证据呢?”
这次沈末没有回,他只是又拿起水杯呡来一口,并不朝着萧珽看过去。好半天,他开口道:“能和殿下说的只有这么些,殿下信不信我,全凭殿下自己做主。我先前也说了,选择权在殿下。”
两人隔得这么近,双方的动作和表情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偏偏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表情以及暴露情绪的小动作。
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点到为止,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不该说的,没人会说。
“你在京城里有人。”萧珽看着沈末,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京城有人,万不可能知道到这个程度。
沈末没回这句,只是自顾自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当真是极为绝望,但是殿下救了我。”
他弯起嘴角,眼底里没什么笑意:“连老天爷也觉得我还不能死,所以又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遇见萧珽是天给的机会,他要借着萧珽,去京城放火、去杀人、去报仇。
“所以你要杀的人,是这个灭你门的人,也就是你所说的,通敌卖国者。”萧珽看着沈末,无端觉得这房间里的温度好似降低了一些,“那个人是谁?”
这次沈末没有回避:“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你要杀我亲生好哥哥啊?”萧珽并不退让。
但沈末只是笑了笑:“我不杀你的亲生好哥哥,偌大的京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杀他,还轮不着我来杀。”
平平淡淡的语气,仿若只是在说一件无关大雅的小事。
萧珽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敏感的话题两人点到即止。
但也有些别的事情要说。
“被关了这么久,应该不舒服了吧。”萧珽起身,闭着眼睛将脖子朝后仰了仰,像是活动身体,“起来把药吃了,带你出去逛逛,顺便……”
他笑一声:“带你采买一些回京要用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