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将空掉的碗收拾好,出去后轻轻关上了门。
沈末从关上的门上收回视线,随后一言不发地又转回了头。
萧珽不动,他也不动。
另外一边,萧珽和李大人坐在一起,正在某个雅间里喝茶。
“已经按照殿下的意思,着重在盛业坊那边安排了人手。”李大人给萧珽倒了杯茶,“自京城一别后,已经很久没见到殿下了。”
萧珽将茶接过:“李大人这一路可顺利?”
约莫是此刻面对的是熟人,萧珽没像以往一样装疯卖傻。他看起来很平静,眉眼间的情绪极淡,外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于是对他的态度就更为恭敬了一些。
“现下今帝对国家政事并不关心。”李大人摇摇头,“这一路着实坎坷,但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萧珽手指摩挲着杯壁,没说话。
“如今朝中动荡,殿下真的不回去吗?您一句话,朝中的大臣们会为您铺路的。”李大人眉间有忧色,“三皇子虽能力足够,可行事手段实在是过于雷霆,您——”
装满茶水的瓷杯被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霎时间将这屋子里的声音吞吃得干干净净。
“我在朝中安插势力,系属不得已,李大人应当比谁都清楚。”萧珽垂眸,声音压得很低,“这种话,以后不必再提。”
“……”李大人起身,朝着萧珽行礼,“是在下逾距。”
“只是……”他皱眉,又道,“我有一事觉得奇怪。”
萧珽抬头看他。
李大人:“浣江城的兵力一事,驻扎之地是不是过于远了?”
萧珽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确实奇怪,按他原本的计划,在煽动百姓出门反抗这一环节中,本不该这么顺利的。
浣江城再小也是一座独立的城池,而只要是城池,就一定会有配备的兵力,且由总督直接管辖。赵守拙当时能这么被动,也是因为本该出现的兵力没有出现,没有人压制百姓的反抗。
但他为何不直接出兵?
“可有查到浣江的兵力驻扎在哪里?”萧珽问。
“查到了。”李大人点头,“城内的兵力绝大部分都被抽调到了城外大营以及青崖口附近,衙署和武库的兵力较少。”
青崖口是路过浣江的一道险要关隘,易守难攻,驻军在那里,是浣江城必要的防御手段。
于是这样看上去,似乎就是兵力部署非常不成熟的问题,但放在赵守拙这种人身上,很合理——
他这么没有安全感,把兵力调到通往浣江城的必经之路上,也很正常。
萧珽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这里离京城实在是太远,牵扯方面,可能性也实在是小。
恰逢外面有人通报。
“进。”萧珽侧过头。
“沈公子今日除了对着窗外发呆以外,没做任何别的事情。”来人低头,如实汇报。
什么都没做?
萧珽皱眉:“药吃了吗?”
“吃了。”那人道,“一饮而尽,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是在想什么,那人又支支吾吾道:“沈公子……已经很久都未曾说过话了。”
萧珽沉默片刻,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怎么好像他给人欺负了一样……好吧,确实是有点。
他这段时间在忙浣江城的事情——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光靠李大人一个人显然是过于吃力,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沈末的身上。下令暗卫的人除掉沈末身后的尾巴后,便直接光明正大地将人关起来了。
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却也是防止沈末走掉、以及和人有接触最为有效的方法。
最早的时候,为了防止沈末来强的,他还派了不少人看着他,却没想到沈末这么配合。
配合到他最后将看着他的人减少到了只剩两个。
好像确实很混账,以至于那汇报的人眼底都带着些心疼和不忍。
看来沈末那张脸确实很有迷惑性。
“殿下将人关起来,可是有什么顾忌?”李大人和萧珽走得近,有什么便也直接问出来了。
萧珽想了会,回道:“此人,玲珑心思,若是进京,定然搅得京城不得安宁。”
听得李大人一头雾水。
“而且。”萧珽摇摇头,语重心长道,“这人长着一张极易迷惑他人的脸,我必须好好看着才行。”
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