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觉得有些人真的很蠢,蠢到出来杀人也不知道收敛点,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杀人的。
他最先发现人群中那个一直盯着沈末的人,借着晃荡的动作离开两人视线之后,便一直在暗处跟着。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沈末这种走几步都像是要倒的人,若是遇到了危险,该如何自保。
但无非也就是靠着后腰处的匕首打算拼死一搏。
萧珽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沈末在离开自己后死得会有多迅速。
他笑一声,把沈末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什么人?!”那人见这里突然多了个人,惊了一瞬。
黑暗中的高大身影看上去极有压迫感,且好似魑魅,出现得没有任何征兆。
实力恐在他之上。
萧珽愣了一下:“你连我都不认识?”
假的吧。
“我是你爹。”萧珽又笑着说。
那人咬牙,目露凶光,就这么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前前后后不过三招,萧珽将手里的尸体随意地甩到地上,手里滴血未沾。
“我说你还真是会跑啊,直直往我怀里跑。”他转身,冲着身后还在微微喘着气的沈末道,“这么巧?”
沈末却反问了一句:“巧?”
萧珽挑了挑眉。
那句“你分明就是在这里守着我吧”被生生咽进肚子里,沈末抬眸,冲着他敷衍地笑了笑:“那当真是在下运气好了。”
他跑得几乎有些慌不择路,每一个决定都是临时,说什么巧合,实在是过于刻意。
这萧珽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我运气很不好。”萧珽道,“我同小娘子的幽会被你打搅了,你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
沈末不上他的当,修长食指指向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是他打扰,不是我。”
萧珽摇头道:“但他现在已经被我杀了,这里不就只有你了吗?”
这模样,确实很符合民间对他的印象。
纨绔、无赖、不讲道理。
看架势,就是非得从沈末这里讨点好处。
“殿下在这里和哪位小娘子幽会?”沈末朝周围看了一圈,“幽的又是哪门子会?”
萧珽笑了一声,缓缓挺直身子,当着沈末的面,把腰上的腰带又系得紧了一些,看上去更为肩宽腰窄,挺拔修长。
他反问一句:“你说呢?”
人模狗样的混账东西。
沈末在心里骂了一声。
“殿下想要在下如何补偿?”他眼神有些冷,“再去给殿下去天上摘一个新的小娘子?”
萧珽眨了眨眼睛。
高手过招,点到即止。
但他还是比沈末更加不要脸一些:“不用,改日从你身上收取点利息就行。”
沈末便不想理他了。
萧珽嘴上占了便宜,心情便好,连带着昨日下午沈末在他砍柴时占他便宜的事也翻了页。出树林时,甚至非常好心地替沈末捡起了先前丢掉的花灯笼。
沈末有点不情不愿地接过来,他直觉萧珽没安什么好心,但又因为如今对他所知甚少,丝毫没有头绪。
那边的花灯节已经到了尾声。
萧珽和沈末一起回来的时候,苏影抱着一袋糖炒栗子,眯着眼在看河里的灯。
“你们做什么去了?”苏影嚼吧嚼吧,“我就买个栗子的功夫你们都不见了。”
沈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有点事——”
“幽会去了。”萧珽从苏影手上掏了个栗子,道。
沈末:“……”
苏影:“……”
萧珽看了看那两张面色各异的脸,笑着去放河灯了。
三人回去得有些晚。
萧珽心里打着小主意,心想这么晚了,何相也该睡了,他下午翘课偷溜出去玩的账就算是要算,也得等到明天再说。
却不想何相精力也极为旺盛,竟是直接守株待兔,在偏门搬了把凳子,坐着等他们回来。
萧珽远远看到那个身影就心道要遭,正想着要怎么混过去,苏影却在旁边诶了一声,再紧接着,身上就倒了一具发寒的身体。
沈末嘴角溢出了点血,约莫是撑久了,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面色也苍白得不行。
萧珽将人抱着,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面色难得严肃:“他怎么这么冷?”
苏影满脸震惊:“你干的?”
萧珽只觉得锅从天降,满脸莫名其妙,回过神后踹了苏影一脚:“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和他幽会。”
他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
虽然他压根没介意过。
一旁的沈末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他自己的伤他自己清楚,逃亡的路上和一群人交过手,只是在那个时候受了点内伤,暴雨被捡到时虽狼狈,但醒来之后不过也就是多了点风寒罢了。
此时体内仿若结冰的痛感究竟从何而来?
太不对劲了,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两天,哪里都未曾去过。
五脏六腑仿佛要被寒气彻底侵占,沈末浑身发冷,巨痛让他有些难以思考,喘息之间,好像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冰的。
他抬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萧珽看去一眼。
只看到萧珽朝他看过来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怎么又晕我身上了?”萧珽将人横抱起来,扭头朝着苏影道,“去和何相说一声,帮忙把把脉。”
*
“体内甚寒,我医术只是略懂皮毛,只能把出他有些内伤。”何相摇头,“如今这症状,我检查不出来。”
他皱眉道:“但很像是中毒了。”
萧珽双手环胸靠在床边,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中毒?这些天他吃饭喝水都是同我们一起,为何只有他中毒了?”
他有些不解:“况且我们这破地方就这么几个人,谁莫名其妙给他下毒?”
何相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想不通这几个问题。
“那怎么办?”苏影朝着床上虚弱的人看去一眼,“我们这地方,何相都没办法的病,也没人能治了吧。”
要看着沈公子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