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亮了。她竟然一整夜都没睡着,不如说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又是在地牢的那段时光,又是那个未知的实力恐怖的存在,看到天边渐渐亮起,她就彻底没了睡意。
越尔尔侧过头,看那道垂下来的帘子。
只能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安稳地躺在床上。
看来祁容晏倒是睡得很好。
穿越带来的不真实感又一次涌上来。
越尔尔坐起身,床板嘎吱作响,屋里充斥着潮气。
她静悄悄移动到洗漱间,把自己收拾妥当。
面色还是缺乏血色,像噶白的墙灰,乌黑浓密的头发自然地顺着脖颈垂落,配合着单调厚重的长袍,真像从墓地里爬出来追魂索命的。
越尔尔无奈地把头发在脑后编好。
原本身体留的一直是及肩短发,穿越过来后变成长发她很不适应。不过这倒也符合术士的习性,术士很在意头发的长短,无论男女标配都是一头浓密的秀发,就像约定俗成的穿袍子一样。
走出洗漱间,却发现祁容晏也醒了。
“早。”越尔尔的嗓子因为没休息好有些哑。
“早上好。”祁容晏的目光落在她脑后的发辫上,似乎停顿了片刻。
“稍等我一下,我们就出发。”
越尔尔惊诧,“今天就要动身去晦暗之森了吗?”
这也太快了吧,不过倒也符合对方行动力拉满的个性就是了。
祁容晏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越尔尔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精致修身,在光线并不充足的室内还隐约反射出黯淡的轮廓边沿,似乎是某种质地精细的轻甲。
她下意识就去看那柄放在墙角的重剑。
“不是,是去吃早餐。”祁容晏冷漠道。
“哦哦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森林?”越尔尔松了口气。
“不知道。”
“……不知道的吗?”越尔尔哑口无言,她还以为这家伙报仇心切,原来也没有一个确定的计划啊。
祁容晏补充道:“只有我们两个人,进去很危险。”
这是一句客观陈述,她的目光短暂落在术士的身上,那人反应淡定,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魔力的痕迹,就真像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但祁容晏记得,在吞噬崖壁她们二人第一次相遇时。
对方隐没在那层飘荡的斗篷之后,目光沉静,如一口幽潭,法杖静默地悬于身侧,随着每一次能量的流转而焕发出不同色泽的光芒。
祁容晏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交手的术士当然不在少数,但眼前的这位也给她带来极深的震撼。
法杖的光芒是一种几近剔透的色泽,比吞噬崖壁漫天的白雪还要苍白,滤尽了一切色彩。
而术式的施展如同无声的雪崩。
祁容晏的声音几乎也要被吞没,她努力催动火元素,扇动翅膀飞上高空。
俯瞰着这个纤细渺小的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祁容晏摸到了嘴角的鲜血,炽热,鲜艳。也许下一次,被划开的就是自己的胸膛。
那个术士没有回复,只是又一次抬起了手臂。
但是紧接着,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术士没有任何动作了。就像被入定一般,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施术前的动作僵在原地,被按下静止键。
祁容晏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如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她的死路并不在今日。
重剑席卷着鲜红的火焰挥砍而下,这几乎是倾尽全力的一击。
祁容晏并没有轻敌,甚至怀疑过这是对方布置的陷阱。可是,重剑刺入那具身体,手感是真切的,轻松的不堪一击。她还没来得及惊喜,那具被黑袍裹挟的身体就凭空消失了,如若不是吞噬崖壁惨烈的断面和巨大的冰坑,还有她横贯整个肩背的创口,都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怪吓人的。”越尔尔不自在地挪动几步,靠近门口。
“没什么。”祁容晏抿住下唇。
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这个泽恩镇的囚犯,和那家伙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的家伙,赤色绶带以上的实力,没有归顺于任何一方的高手,如果能成为她的助力该多好。祁容晏心思浮动,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