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他们出门后没多久,承太郎就独自来到了栗子所在的房间。
打开房门时,他先是扫视了一圈,确认伊月好好收拾过屋子后,才迈步进去来到栗子身边,随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低头望着她此刻平静酣睡的脸庞。
细密的睫毛在她紧闭的眼睑下投出两弯柔软的阴影,她的呼吸悠长而均匀,俨然一副酣眠的模样,可她额间刘海下捆着的一圈扎眼的绷带,和略显苍白的脸颊,却彰显着情况的不一般。
承太郎垂下头,坐姿看似随意,本就压低的帽檐也遮住了他的神情,但黑色校服外套下依稀可见的紧绷的肩背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却透露了他的专注。
“已经三天了......”
他自言自语着,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觉轻轻敲击着膝盖,难掩心中的不安与焦躁。
他心里明白,或者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复活”这种事,绝不可能毫无代价。
从花京院始终不愿意正面把他的经历说出来的样子就看得出来,想必他也一样,体会到了不可轻易言说的代价。
“......”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吊瓶的点滴声。
半晌,沉默良久的承太郎才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栗子身侧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后,指节轻柔而坚定地逐渐收紧,直至完全将她的整只手合拢在掌心里,用自己的温度熨去她皮肤上微凉的体温。
只有亲自感受到手中的热度与生命力,他才能坚信她是真的还活在这世上。
快点醒来。
他将自己的声音融在交握的手间,想再一次,如三天前那般,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滴答...滴答...
可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吊瓶规律的滴落声。
没有人回答他,他便一直守在这里。
反正伊月也不会那么快回来,这段时间是属于他的。
他会坐在这里,等候任何一个栗子可能醒来的瞬间。
但是这段静谧没能持续多久,敞开的门外就有人探头进来。
“承太郎,你在这里啊。”见到他的身影,荷莉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惊讶。
承太郎轻轻将栗子的手放回她身侧后,才转头道:“什么事?”
“本来有些话想要和你外公说,但是他去送花京院君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刚才在你房间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说不定你会在这里,没想到真的在呀。”
“那就——”
承太郎正要起身出去谈,可荷莉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顿住了。
“就在这里说吧,这样听着我们的声音,栗子说不定很快就会醒来呢。”
“......”
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承太郎再次坐下了。
而荷莉也随即了然地弯起一抹轻笑,走过去,整好裙子坐在了他身边。
两人便并肩坐在安静睡着的栗子旁边,空气稍稍静了一会后,才由荷莉先展开了话题。
“我看她头上还有纱布,栗子伤得很严重吗?”
承太郎斟酌着说了一些信息:“医生说是后脑撞到墙磕破了,虽然流了些血,但其实并不严重。”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呢?”
“......”
承太郎眸光沉沉地注视着栗子的脸庞,他也想知道。
正是因为她再归来时身上的伤口都不严重,各项指标也都很快稳定在了正常数值内,却依旧昏睡至今,所以才连医生都说不清她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
承太郎唯一能想到的线索,就只有花京院的复活。
为了做到这种事情,她一定是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才会陷入如今的状态。
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她就是会这样乱来的人。
想到这,承太郎便忍不住蹙起眉,脑海里开始不断闪过各种她逞强挡在身前的画面,可这些记忆最终,却都定格在了那夜轮船上,她望向自己的坚定目光。
她一直都在践行那时的承诺,哪怕有时显得固执、狼狈、脆弱,可她从未停下过为他们奔走的脚步。
...说到底,自己其实就是被她这一点所吸引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