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的夜空下,承太郎从高处狠狠地摔落在了宽阔的桥面上,可还没等他起身,忽然,巨大的阴影迅速从头顶压了下来。
是Dio!
那个奸诈狡猾的吸血鬼不知从哪搬了台压路机,正极度兴奋地嘶吼着朝他砸了下来。
“WRYYYYYYYYYY——变成肉酱吧!!”
承太郎想要奋起反抗,却猛然发现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他的身体被定格住,因为灰白色的时停世界拒绝了他,所以他再也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去死吧,承太郎——!!”
随着这声咆哮,沉重的车底瞬间遮蔽了无垠的天空,迎面砸了下来!
咯吱——
刺耳的声音立即唤醒了承太郎。
“......!!”
猛然睁开双眼的他怔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下一刻,久经百战的战斗意识迅速发出警告,让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神经敏感警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而随着他的动作,安静的房间里又一次响起了同样刺耳的咯吱声。
咯吱——
是从他身下的床板发出的。
原来刚刚的那一幕只是一场梦...是他在梦魇中无意识地挣扎,才发出了吵醒自己的噪音。
“...呼...”
缓缓喘息一声吐出心底的烦闷,做了噩梦而神色有些糟糕的承太郎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的衣服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凉意,但比起身上的情况,他还是选择了再次扫视一圈这个房间,或者说,这间病房。
空间整体还算宽敞,在他床位的正对面是一整排用以装东西的木柜,左前方虚掩着一扇用以进出的大门,空气里飘荡着的细微的消毒水味,大概就是通过这条缝隙钻入进来的。
而房间的右侧,则拉开了一张几乎隔挡了大部分视野的布帘,从这边只能听见从另一边传来的仪器平稳而规律的滴答声。
看完周边环境后,承太郎才终于低下头,视线回到了自己身上,发现肩膀、胸口等多处受伤的地方都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
但经历一场恶战后,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仿佛被拆卸重组了一般酸胀刺痛,好似要重新适应这具几乎要被疲惫覆盖的身体似的。
除此之外,他的制服跟帽子都不见了,沾满灰尘的身体看起来被擦拭过,正穿着一身干爽的病服。
“......”
不过从醒来到现在的这会工夫,疲倦和残留的噩梦影响终于消退了下去,承太郎也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打败了Dio,并且亲自见证了对方在太阳下灰飞烟灭的瞬间。
血脉的诅咒应该已经结束了...
然而,似乎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承太郎想捏住酸胀的额角和突突跳跃的太阳穴清醒一下,可当看到下意识抬起的右手上包扎紧实的绷带时,他骤然僵住了。
一瞬间,开动摩托车时,满手黏腻的感觉又回来了。
栗子...!
他霎时想起了那个女孩落进他怀里时的触感,还有她点缀着血迹的胸脯轻轻起伏的画面。
而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终于被他回忆了起来。
.
“医生,快!”
一上医疗车,乔瑟夫便马上招呼起随车跟来的几名医生,承太郎则小心地将怀中的栗子放在了乔瑟夫躺过的那张床上。
各种仪器很快就接在了她身上。
稳定的波形和平稳的滴声不久便出现在了心电监护仪上,医生们左右围在她身边,仔细地检查起来。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波鲁那雷夫表现得最为着急,追着医生就不停地问。
“还算稳定,目前只有后脑和胸口有明显外伤,我们现在会先替栗子小姐消毒包扎一下,虽然乔斯达先生之前告诉我们的大量失血的情况,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但还是需要尽快赶去医院,有必要的话可能还得输血。”
“好,那我马上叫那俩家伙上来出发!”
波鲁那雷夫立刻开始行动,但他转身刚准备下车,伊月和花京院就已经牵着手走了进来。
“栗子!”
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伊月本就通红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泪花,松开手便冲上去扑在了床边。
“喂...!”
承太郎顿时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心惊不已。
正想提着她的后领拉开,却忽然发现,她看似莽撞的动作下,却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连接的仪器,就好像很熟悉那些东西的位置似的。
“......”
见她行动知道分寸,承太郎便收回手,不再管她了。
而扑在床边的伊月小心翼翼地握紧了手中柔软无力的苍白手指,随即轻轻按在自己脸侧,过度的悲伤和喜悦接踵而至后,她再没有力气调动情绪了,现在只是跪坐在床边注视着紧闭双眼的栗子。
直到很久,也只是一声压抑的哭音从她鼻间溢出。
那之后,回城市的路上,车里的气氛空前的活跃。
众人围着奇迹复活的花京院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各种问题,而伊月依然紧靠在床上昏睡的栗子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们知道跟栗子的能力有关,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话长也得说!”
波鲁那雷夫的大嗓门直接涵盖了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谁都知道,这是栗子的杰作,可是前因后果呢?
她是如何醒来的,大家也只能按照经验,判断这又是在最后关头的奇迹,可是花京院呢?
在场可是有三人亲眼见过他的尸体的。
一时间,车里鸦雀无声,承太郎及好几双眼睛都锁定在满脸无奈的花京院身上,等他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