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林野循声望去,就见瑞福斋的掌柜带着伙计,抬着一块“货真价实”的匾额走了进来。“沈大小姐,林姑爷!”瑞福斋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昨日收到的五十套工装,伙计们穿上都说好!今日特来道贺,往后咱们可要多多合作!”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更热情了,纷纷挤到成衣架前挑选布料,前五十名顾客领到缠枝莲荷包时,个个喜笑颜开,举着荷包跟身边人炫耀。
忙到晌午,日头渐渐高了,林野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常服也被汗湿了大半。她趁着沈舒晚和瑞福斋掌柜寒暄的空档,悄悄退到坊后的僻静巷口,靠着落满槐叶的墙根缓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没打算再凑上前去。
沈舒晚余光瞥见她的身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闷。今日这般喜庆的日子,却偏偏要躲得这么远,像是连和自己同处一处都嫌麻烦。沈舒晚轻抿了一口茶,心里暗暗恼着:她这是在躲什么?春桃站在一旁,瞧着自家小姐微蹙的眉头,识趣地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没出声。
忽然,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林姑爷,东南角的展示架有点晃,怕是人太多压的!”
林野立刻直起身,跟着伙计快步过去,路过沈舒晚身边时,只低低说了句“我去处理”,便匆匆挤进人群。
沈舒晚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那点气闷又添了几分。她连多一句解释都没有,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撵着,这躲躲闪闪的样子,倒像是自己给了她多大的难堪似的。春桃低声劝道:“小姐,姑爷许是真的忙昏了头,这几日为了绣坊开张,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沈舒晚没应声,目光依旧落在林野的背影上,脸色淡淡的。
林野指挥着伙计疏散架子周围的百姓,又让人搬来石墩加固四角,动作干脆利落,片刻功夫就将事情办妥。收拾妥当后,她没再往沈舒晚那边去,转而扎进兑换区,帮着伙计们清点旧布、登记入账。
沈舒晚望着她埋首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绣纹,竟隐隐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日头渐渐偏西,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去,不少人手里都提着新换的布料或成衣,脸上满是笑意。王掌柜帮忙收拾好摊子,对着林野和沈舒晚拱手道:“沈大小姐,林姑爷,今日这排场,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咱们联名绣坊了!往后生意定能红红火火!”
林野闻言,从账本上抬起头,隔着几个伙计的距离,对着王掌柜拱了拱手,没往前凑。
沈舒晚淡淡笑着回了礼,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郁色。明明是该同喜的时刻,她却非要隔着这样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连一句并肩的寒暄都不肯有。
送走王掌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坊内,春桃捧着锦盒默默跟在沈舒晚身后。案头上,新的订单已经堆了厚厚一沓,瑞福斋追加了一百套工装,还有几家布庄派人送来帖子,想洽谈合作。林野快步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订单,低头翻看,刻意避开了和沈舒晚对视的机会。
伙计们忙着清点货物,绣娘们哼着小曲收拾绣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满院的绸缎上,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