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被收监半个月后,第一个来探望她的人是吴涵。
看见吴涵的那一刻,简直觉得惊讶无比。
隔着玻璃,她拿起了电话。
吴涵依旧吊儿郎当:“好久不见,薛念。”
他不叫她嫂子了,因为她已经不是他的嫂子了。
简知神色木然:“好久不见。”
“在里面好吗?”吴涵问。
“还好。”简知答。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吴涵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二哥一起害我大哥呢?”
又是这个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知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疯了吧。”
“那你又为什么不真的下毒呢?”吴涵的眸色变得复杂,“我和我哥都知道了,你并没有真的给他下毒,他之所以长睡不醒,是因为你给他下了安眠药。”
简知眼睛有些发涩,她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那股权转让协议呢?你为什么要自己伪造签名?其实你让我哥签的话……”
“阿涵,别问了,”简知打断他,“你不用觉得我都是好心,其实我只是胆小而已。”
吴涵听她居然这么说,他眼睛里露出失望,到底是个孩子,喜怒都分明:“薛念,我哥以前对你不好吗?他不够爱你吗?你和吴沉那些事,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伤心?”
“对不起。”简知低声道歉。
“你道歉有什么用?”吴涵冷笑,“我只是觉得,你真是个祸害。”
“真的对不起。”简知再次道歉。
“你知不知道那天下午,我哥清醒过来,他拉着我的手,让我救他的时候,我有多么惊讶和难过,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幅表情……你这个贱人,竟然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死,你知不知道为了防止你下毒,你煮的饭菜我哥虽然吃下去了,可是都得全部吐出来,还不能让你看出来,你知不知道他忍得有好辛苦?!”
简知这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认真地为吴澜做了那么多饭菜,他都一点胖不起来的原因,原来是他一直在防备她。
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她。
此时此刻,简知又庆幸又难过。
她眼睛湿湿的,她站起来,低声对吴涵说了最后一句对不起,就放下了话筒,转身走了。
吴涵隔着玻璃喊她,她却再也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简知和吴沉的案子开庭了。
虽然陈龄一再要求吴澜出具谅解书放了她的二儿子,可是吴澜却还是起诉了吴沉和简知,和起诉书一起到的,还有和简知的离婚起诉书。不仅如此,吴澜还从吴家搬了出去,宣布放弃继承吴家的财产。
因为故意杀人未遂,再加上主观上有忏悔改过的行为,简知被判了三年,而吴沉却因为主观思想恶劣,买凶杀人造成原告受伤等行为被判了十年。
简知和吴澜也离了婚。
两个人这段维持不到一年的婚姻,竟然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收场。
……………………………………
三年时间,匆匆一晃而过。
简知走出监狱大门时,正是严冬。
天空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却阴沉沉的。
简知一头短发,面容苍白地站在监狱门口,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在狱警的注视下,她略显迷茫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这三年里,简知收到过薛念父亲的来信,里面的内容是薛念的母亲因为受了打击而生病,很快就离开了人世。薛念的母亲死后不久,薛念的父亲生意也赔了,他选择了回江东去养老。
简知不想去江东,也可以说,她其实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虽然她没有造成任务,改造成功反派男主吴沉,可是吴澜却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甚至还把自己被夺走的主角气运给抢回去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价值已经没有了。
这样想着,她提着布包,慢慢地顺着马路走。
当她走到一条河边时,天空已经擦黑,飘雪。
她站在河边,看着沉静的河水,心想要不在这儿就结束吧。
这样想着,她闭上了眼睛。
身后突然传了一声巨大的喇叭声。
简知被惊得一跳。
回过头,她就看见吴涵站在背后,嘴里叼着烟,靠在一辆机车上。
三年不见,少年已经蜕变成了青年,染着黄头发,穿着皮夹克,帅气无比,却又桀骜不驯。
看来那声喇叭声就是他按的。
简知神色有些麻木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