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梅晏晷回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转告她。”
同心鸾飞走了,梅晏晷抬头对巫寻月说:“桑宗主临时有事到十部令府去了,之后还有要事,只中途有半个时辰空闲,他问你愿不愿到十部令府去,他在那里见你,顺便你也可以参观参观十部令府。”
——竟可以参观十部令府,这搁谁身上不开心啊。巫寻月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梅晏晷见她如此,当即说:“霁月猊会送你到十部令府,午后出发,梅总务会去喊你。”
巫寻月开心极了,立即起身行礼:“谢谢校长。”
“四年级便能到十一令府中参观的,你是第一人,”梅晏晷含笑看着她,“不要害怕让桑川禾失望,神都学宫最终想教会你们的,正是如何找到自己心之所向。”
不知为何,巫寻月忽然想哭。她垂眸忍了忍,才再向校长行礼,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巫寻月中午回去吃饭午休,到了下午,梅亦书前来喊她,说霁月猊已经在断崖等候了。
巫寻月换了那身深红色翻领长袍制式的校服前往,梅亦书见到她时一怔,赞道:“我倒还忘了交代你这个,寻月还是聪明。”
梅亦书送她上车,叮嘱道:“去了不必紧张,也不要喧哗,十部令府有很多病人,整体要求肃静一些,参观时也无需着急,霁月猊会等在门口送你返校。”
巫寻月回以一笑:“好,谢谢梅老师。”
巫寻月乘坐着霁月猊车驾出发了,十部令府位于灵谕大街东段前部,也就是神都城偏中间的位置,车驾先落到东北门外,再行陆路进城,一路穿灵谕大街东段到达。
车驾到十部令府门口时,正赶上有伤员入府抢救,负责接应的令士让他们避让一二,巫寻月先从车上下来了,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令士答:“有人训练时受伤,我令同僚正将人接回来,马上就到了——已到了!”
只见天空中远远地出现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的身影,正急速赶来。巫寻月倒不是第一次见此场景,学校里练功把自己伤了的学生比比皆是,若不是有那戒断环,她估计也要伤上不少。可学校里终归是小打小闹,无需太多处理,像现在如此风风火火急救的还真没见过。
巫寻月站在车驾旁观看,她不知道的是,一道目光自她身后而来,已经盯了她多时了。
司城凛骑烈火驹出司城府侧门,抄近道上灵谕大街东段,一路向西穿行,方可到达九部令府门口——这是他日常上值路线,若不日常,比如赶时间,则用遁术。
他刚踏上灵谕大街,远远地就望见了霁月猊停在十部令府门前,那头蓝色大狮子停下后仰着脖子打了个哈欠。五大宗族座驾显眼得很,自然一眼就看见了。
霁月猊出现在此有三种情况,一是梅家人亲至,但那车驾制式普通,断不是梅家宗亲所用;二是神都学宫中人出了大问题不得不到十部令府急救,但看那些人不紧不慢,还停下来让路,该也不是需要救急。
那就还剩一种情况了——桑川禾要见神都学宫中什么人。而神都学宫在读学生中,何人有如此天赋足以让桑川禾引起重视亲自接见,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
司城凛目不转睛地盯着霁月猊车驾,就见到车帘被掀开,一道红色身影缓缓出现,背对着他站到了地面上。
——长高了,身形几乎完全变了模样,灵流也稳定了许多,不再似从前在垩山那般躁烈无制了。
司城凛运灵压制住了罡灵坠的感应,以免她注意到不寻常。
伤员抬进了府,接应令士转过身来刚要带巫寻月进门,抬眼就看见了迎面过来的司城凛,立即倾身行礼:“司城封座。”
巫寻月心头一震,什么也来不及考虑,一转身,那张英俊冷冽的容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眼中。
鬃毛飞扬如火的马驹之上,司城凛身着玄青色广袖对襟长袍——这是九部令座首官服,发髻梳成了他偏爱的半扎半束,只是鬓发敛了样式,不再复半分少年侠气,俨然完全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司城封座。
而那张脸,英容神目,虽皮肤白皙,却无半点柔美之气,硬朗如铁,锐利如鹰。镶金腰带间,除了悬挂珠玉组配,还有他不久前刚刚颁布的“凛”字令,不是司城家,不是九部令,而是独象征他本人的“凛”。
司城凛抬头远视,目光未有移动,就这样直视着前方,在她面前策马而过。
巫寻月脑海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再被消音,什么也听不见了。上一次这么近地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原来已是三年前了,三年不太长,她却觉得恍如隔世,这三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她和他身上,几乎都找不出那年那片花海之中的半点影子了。
——“若你来神都,我们还会再见。”
那么,这就是他所谓的再见吗,擦肩而过,视若无睹。这样的再见,好像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跟他说话的资格。
司城凛徐徐驶过,部众行礼的方向跟随他偏转,直至他完全离开十部令府门。
负责接应的人之中有今年刚毕业的新人,刚报到不久,也是第一次见司城凛,惊魂未定地道:“司城封座的气势……好吓人啊……”
另一前辈安抚道:“别怕,司城封座平日会点头回应一下的,今日大概……是心里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