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很不负责地胡思乱想一通,有点发愁自己一般般的厨艺怎么满足弟弟的口味。
目前来看,他的弟弟并不挑食,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好孩子,让兰波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
想到下落不明的兰波,魏尔伦的内心不免踌躇担忧。
哪怕已经反目成仇,他也不希望亲友死在这种鬼地方。
至少,像兰波这样意志坚定的勇士得死得其所,为他心目中唯一的信仰战到最后一刻,不要辜负此生所奉献的努力。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魏尔伦多么愁肠百结,他的世界很小,他的眼界很窄,仅容纳两个人的空间。
他仍然在吃鸡肉,偶尔喝点水,不急不慢吃完了盘子里的鸡肉,餐后没多久打起了饱嗝。
“嗝~嗝~嗝~”完全不受控制地打嗝,小脑袋一起一落,甚是童趣。
中原中也对此感到无比震惊,双手摁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又摸摸自己张张合合的嘴巴。
他慌张地向兄长求助道:“哥哥,嗝~我,嗝~怎么了?”
魏尔伦挨着他的手臂,喵喵安抚道:没事,你在打嗝,这是吃饱了的正常现象,待会儿就好了。
中原中也从未如此失控,即使有兄长保证,仍然觉得很不舒服。
好在片刻后,他就停下了打嗝。
魏尔伦蹭了蹭弟弟柔软的脸颊,心里好笑地想到:中也果然是新生儿啊!
午间,他陪着弟弟看了一会儿电视。
小孩子的困意逐渐加深,沉重的眼皮上下打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不多时就泪眼汪汪了,实在惹人怜爱啊!
中原中也搂着软乎乎毛茸茸的猫猫兄长,明明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了,但双手就是不愿意放开魏尔伦。
弟弟黏人实属正常,魏尔伦也没有理由让弟弟一个人午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拉好被子盖在弟弟身上,自己也蜷缩进弟弟的怀抱里,确保瘦弱的孩子午睡不会着凉。
一人一猫体温偏高,紧挨在一起睡觉更是暖烘烘,侧躺而睡的中原中也幸福得闭上眼睛。
他紧贴着香香软软的猫猫兄长,任由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住自己,驱散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
中原中也很快就睡了过去,魏尔伦却没有跟着入睡。
他看着面黄肌瘦的弟弟,心头一阵百感交集,中也实在太小了,若是没有了依靠该怎么活下去呢?
回想昨日种种,一切犹在梦中,兰波失望地离开了他,弟弟却艰难地找到了他,他们穿过萧瑟和黑暗来到这里歇息。
虽然中也很小,但他没那么娇弱,吃得了苦,受得住委屈,早晚会长大成人,不再重蹈他的覆辙。
深长的呼吸拂过柔软毛发吹散了阴霾,怦怦直跳的声音透过体表鼓舞人心。
魏尔伦没有理由一蹶不振,担忧也好,不安也罢,现在他就是中也唯一的依靠。
哪怕给不了最好的,但他至少能让弟弟摆脱原先的命运,重新定义自己今后的人生。
所以,他不能告诉中也关于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相关内容,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扭曲的思想会毁了一个新生儿的尊严。
他不就是那个最好的例子吗?
既不能成为人类,也无法化身异类,只能在划定的圈子里扮演好情报员这一角色。
可他从来都不爱法兰西,他也不想为了法兰西而战,人类的荣辱与共对他毫无意义,但兰波不这样认为。
明明知道他天性冷漠无情,却不肯正视他对人类的厌恶,无非就是仗着他离不开法兰西。
结果,还是太荒谬了不是吗?
魏尔伦心里胀胀的,像是感受到了寒冷来袭,冷得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下一秒,熟睡的中原中也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把脸埋在了毛量惊人的雪白围脖里,睡得更加香甜了。
面对中原中也无意识的亲近,魏尔伦是既感动又无奈,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一动不动地让弟弟抱着熟睡。
从前也不是没有和兰波挤在一张床上凑合过,但那是任务之余别无选择的特殊情况。
如今他都变成布偶猫了,连人都算不上了,还考虑得体不得体就纯属自己给自己制造焦虑。
人类的约束不适用一只猫和一个小孩,就算兰波在旁劝阻他不能过度宠溺孩子。
他也会当作耳旁风,一如既往哄着弟弟入睡,顶多就是晚上不能这样抱着睡觉罢了。
但午睡是例外情况,纵容一下弟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魏尔伦不知道小孩午睡有可能会睡一个下午,结果就是没等到弟弟午睡起来,他自己先躺累了进入浅眠状态。
这一觉醒来,魏尔伦只觉得浑身僵硬,他小心翼翼地从弟弟怀里钻出来,走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前腿拉伸,上身下压,后腰拱起,尾巴摇曳,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在舒展,像是发酵起来的蓬松面包一样香甜诱人。
但可爱的同时也藏着锐不可当的锋利,粉嫩的肉垫有节奏地按压着被子,弯钩似的利爪在雪白毛发里若隐若现。
魏尔伦放松地踩了好一会儿,再度恢复原状时,他不经意地抖了抖身子,就像一颗炸开的蒲公英一样洋洋洒洒。
但片刻后,他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迈着漂亮的猫步,走到一旁优雅蹲坐着,仔仔细细梳理了一下凌乱的毛发。
神态之优美,动作之慵懒,足以让爱猫人士发狂不已,但唯一能看到猫猫伸懒腰的孩子睡得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