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豹九突然用极低的气声警示,手指指向他们来时的巷道方向!
夜枭和张静轩立刻屏息凝神。果然,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从他们刚才经过的巷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不止一人!
是这据点的守卫?还是换班的人?或者是……因为砖窑的变故,这里的人也接到了警报,正在加强戒备或准备撤离?
无论是哪种,他们此刻趴在洞口,暴露风险极大!
夜枭当机立断,打了个“撤”的手势,同时指向洞室入口对面的、另一条更狭窄黑暗的裂隙。那里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缝,不知通向何处,但眼下是唯一的退路。
三人如同受惊的壁虎,用最轻最快的动作,滑下岩石,悄无声息地蹿入那条狭窄的岩缝之中,将身体紧紧贴在内壁。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同时,两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口罩、手里拿着老式步枪的人影,从巷道拐角处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洞室入口处。
“妈的,这鬼地方,湿气真重。”其中一人抱怨道,声音在洞室嗡嗡声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模糊。
“少废话,盯紧点。头儿说了,这几天风声紧,省里和镇里都不太平,让咱们把这摊子尽快收拾干净,该转移的转移,该处理的处理。”另一人声音更沉稳些,“刚才好像听到点动静?”
“能有啥动静,老鼠吧。这破矿洞,除了咱们,鬼都不来。”
两人在洞口张望了一下,又用手电往巷道里晃了晃,光线几次从张静轩他们藏身的岩缝口掠过,惊得三人心脏狂跳。好在岩缝入口被几块突出的钟乳石遮挡,光线未能直射进去。
“行了,进去看看机器,加料时间快到了。”两人嘀咕着,走进了洞室。
躲在岩缝里的三人,能听到洞室内传来机器操作声、金属碰撞声,以及那两人断续的交谈。
“……这批‘蓝晶’(似乎是对那种特殊矿石的代号)提纯度还是不够,杂质太多,老德那边催得急……”
“急有啥用,设备就这破样子,能弄出来就不错了……听说‘铁鸟’昨晚在砖窑那边出事了?”
“嘘!小声点!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快点,弄完这班,天亮前还得把西边那几个罐子埋了……”
西边?罐子?埋了?
张静轩和夜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要转移或销毁证据!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送出去!
趁着洞内两人背对洞口忙碌的间隙,夜枭示意,三人沿着狭窄的岩缝,小心翼翼地向着深处退去。岩缝曲折向上,似乎通往更高处的岩层裂隙。他们不敢原路返回,怕再撞上巡逻或换班的人。
就在他们艰难地在几乎垂直的岩缝中攀爬了约十几米,暂时脱离危险区域时,张静轩怀中的那块矿石样本,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感!同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耳中似乎有极其低沉的嗡鸣响起,但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样本所在的位置。隔着衣物和软布,那原本冰凉的石头,此刻竟真的散发着淡淡的余温!而且,似乎与他脚下所踏的岩层,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共鸣?
这奇异的感觉让他心头巨震。难道这矿石……真的与这矿脉深处某种东西有关联?
没时间细究。夜枭已经找到了岩缝另一端的出口——一个位于矿洞更高处、被灌木和藤蔓遮掩的狭窄洞口。天光从缝隙中渗入,外面已是晨曦微露。
三人狼狈地钻出洞口,发现自己位于后山半山腰一处极其隐蔽的陡坡上,下方远处正是青石镇朦胧的轮廓。
“立刻下山,与张静远同志汇合,将这里的情况报告!”夜枭喘着粗气,果断道。
张静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深如巨口的矿洞,又摸了摸怀中那似乎已恢复冰冷、却留下深刻疑团的矿石样本。
矿脉深处,隐藏的不仅是危险的据点与罪证,似乎还有着关乎这种奇异矿石本身的、更深的秘密。而“玄龟”急于转移和销毁的,恐怕远不止他们看到的那些。
天,快亮了。但青石镇上空的阴云,却似乎因为矿洞深处的发现,变得更加沉重而莫测。他们必须赶在敌人彻底抹去痕迹之前,将这一切告知大哥和孟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