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天边晚霞色彩各异,江妄在两座连着的新坟前烧着纸钱。
他只觉神情恍惚,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两个人站在面前,今天就变成地上两座冷冰冰的坟。
一直到晚风吹起,太阳即将彻底落下,城门也马上要关了,江妄才魂不守舍的跟着易禾他们回了客栈。
晚饭时间,谢休时还没回来,江妄也没吃两口,就起身离席。
江妄:“我先回房休息了。”
易禾担忧的起身,想跟着一起,被张怀一把拉住。
张怀叹了口气道:“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会吧。”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想必内心不好受。
君拭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坐了一会,谢休时才踏着夜色回来。
君拭雪问:“打探到什么了?”
“线索断了。”谢休时摇头:“我的人查到这两日只有个卖货郎曾去过那间院子,等我们赶过去发现那卖货郎早死了多日,去云婆院子里的那个就是个假的。”
“那卖货郎早些年妻子孩子全死了,加上平日里经常要出门进货卖货,周围的人也习以为常家里没有动静,根本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君拭雪想了想道:“既然他盯上了江妄,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让一部分人继续去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剩下的召回来跟在江妄身边。”
谢休时诧异:“有你在还要人保护他?”
君拭雪瞥了他一眼道:“是保护你们的。”
既然那人的目标是江妄,那他就得时时刻刻保护江妄,其余人就无暇顾及了,放点人在暗处以免殃及谢休时他们这些池鱼。
君拭雪看了眼窗外月色,起身往门外走去:“你的房间退了,今晚你睡这。”
谢休时:“那你睡哪啊?”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传来君拭雪模糊不清的一声:
“我去隔壁。”
江妄说是回房间休息,但躺在床上确实辗转反侧睡不着,闭上眼睛总会想起云婆和小宝死去的画面。
最后他索性坐了起来,不怎么遮光的窗户透了些月光进来,朦朦胧胧。
江妄走到窗边坐下,将窗户推开向外看去,明月高悬。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像是近在咫尺,月光自然也就很耀眼,刺的双眼生疼,泛红。
‘吱呀——’
深夜中一声突兀的开门声响起。
江妄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席白衣雪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给本就俊美的人添上了一抹神性的光辉。
江妄诧异出声:“君师兄?”
君拭雪半响才回过神来,略微不自在的应了一声:“嗯。”
眼前的江妄,穿着睡觉的白色里衣,大概是前面睡不着翻来覆去,领口处有些散乱,长发披散,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照在他身上。
发丝与肌肤上都隐隐泛着光泽,眼尾泛红,眼中流光溢彩,像是在晚上出现吸食月光修炼的妖精。
君拭雪抬脚跨进了房间,背着双手将房门关上,走到江妄前面坐下。
江妄视线一直跟着君拭雪移动,直到最后君拭雪坐下,问道:“师兄有事找我?”
君拭雪没回他,从袖子里掏了一个圆胖的玉瓶放在两人面前的小几上,推了过去。
他道:“药膏。”
今天江妄腰间被抓伤的地方还并未处理。
江妄看着那玉瓶,很浅的勾了下唇角道:“多谢师兄。”
说罢拿起玉瓶,撩开衣摆就这么涂抹了起来。
君拭雪在他撩开衣摆的时候,就猛的将头偏向一旁,耳侧处却是隐隐发热。
等江妄涂完药,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向窗外的圆月。
过了许久,君拭雪开口道:“你今日,心情不好。”
江妄沉默了许久才道:“他们是因为我才死的。”
因为有人想杀他,所以他们才会被人种下傀儡丝,因为他与两人有了短暂的交集,所以他们才会被盯上。
君拭雪却转过头来看向他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场相遇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江妄浑身一震,双眼睁的浑圆:“你的意思是……”
是了,傀儡丝种下后,只要不被施术之人牵动,被种下傀儡丝的人与常人无异。
所以,云婆和小宝是在遇到江妄之前被种下傀儡丝,亦或是遇到江妄之后被种下傀儡丝,不得而知。
突然,想到什么的江妄又陡然失落下去。
他道:“就算是在之前种下的傀儡丝,那也是因为那人想要杀我。”
因为他,所以他们才会被种下傀儡丝,这是杀了他们第一次。
又因为他,斩断了他们体内的傀儡丝,这是杀了他们第二次。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君拭雪语气异常的坚定,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也强硬无比。
“你和他们都是受害者,要杀你的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