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凌剑宗兽峰,一处被精心规划过的区域,鸡鸭成群,灵蔬满畦,甚至还多了几头哼哼唧唧、正在抢食的灵猪,一派生机勃勃的田园景象。
江妄正仰躺在一把舒适的竹制摇椅上,眯着眼,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灵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另一只手摇着一把折扇,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目光悠闲地扫过眼前忙碌的人——那个一身月白常服,气质清冷出尘,此刻却略显笨拙地提着一桶灵食,正小心翼翼给灵兽投喂的高大身影。
“哎,君师弟,”江妄懒洋洋地开口,用扇子指了指另一边围栏里眼巴巴看着的灵猪:“那边也给点,不能厚此薄彼,对,多给点,吃饱了长得快,膘肥体壮才好卖上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快点喂,那边菜地还等着浇水呢,太阳大了,蔫了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君拭雪听闻,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默默地将桶里剩余的灵食均匀分出去,然后走到一旁的水渠边,仔细洗净了手。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摇椅,头顶的阳光被他挺拔的身影遮挡,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江妄睁开半眯着的眸子,逆着光看向上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折的脸,挑了挑眉:“干嘛?”
君拭雪俯下身,一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他道:“你拿我当小厮?”
江妄笑笑,道:“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师弟。”
君拭雪没有否认他这句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微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江妄嘴角沾染的一点晶莹果汁。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指腹传来的温度却渐渐变得灼热。
江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怎么了,君宗主?嫌我这小地方埋没了您?”
君拭雪的眸子,始终紧紧盯着江妄被他越擦越红、如同沾染了胭脂般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在江妄带着戏谑的目光中,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缱绻得像春水融化寒冰,带着无限的怜惜,仿佛在触碰一件稍一用力就会破碎的稀世珍宝。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江妄怔住了,手中的灵果和折扇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他闭上眼,睫毛微颤,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里。
一吻缠绵,不知过了多久。
君拭雪缓缓退开些许,却并未远离,他直起身,手臂穿过江妄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摇椅上稳稳地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再将江妄安置在自己腿上,让他背靠着自己的胸膛。
江妄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这个姿势亲密无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君拭雪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君拭雪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轻压在他瘦削的肩颈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畔,声音低哑,吐出一句压抑了太久的话:
“江尽欢……”
他唤的是他前世的名字,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过去的名字。
“……别再离开我了。”
短短六个字,却重若千钧,浸满了两百年的孤寂等待。
江妄身体微微僵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酸涩与温暖交织成网,将他牢牢包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反手握住了君拭雪环在他腰间的手。
十指相扣,温度传递。
他侧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君拭雪微凉的侧脸上,用同样清晰而郑重的语气,低低地回应:
“嗯。”
一个字,便是承诺。
微风适时地拂过,扬起江妄发间那抹鲜艳如初的红绸带。
绸带飘飘然,在空中舞动了几下,然后悄然垂落,不经意地,缠绕上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几缕发丝,被那抹红色紧紧系在了一起,松松地结成了一个类似同心髻的形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而温暖。
两人谁都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摇椅上,看着眼前鸡鸭啄食、菜畦青翠,听着风声竹响,远处隐约传来弟子练剑的呼喝。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携手,看遍这山河无恙,岁月绵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