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骏有些抹不开面子,“可殿下左臂受伤了。”
“看过了,止血及时,上药包扎,处理得很好哇。殿下年纪轻轻,小打小闹,流血受伤也是难免的嘛,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陈文征见惯了流血重症,唐观复那点擦伤在他看来完全没什么要紧的。
收拾好药箱,陈文征凑到唐观复身前观察,开口断言:“看眉宇神色,殿下春风得意呀。”
不禁偏头看向单骏,“你们此行有意外收获?”
唐观复放下左臂袍袖,抖了抖袖口,笑眯眯道:“意外收获谈不上,不过三小姐答应和我一起过乞巧节了。”
陈文征也不知是欣慰还是讨债:“所以我那甘蔗汁是殿下拿去献殷勤了吧,从正月里到现在,殿下也算用心良苦,好在进展不错,可喜可贺。”
听得一旁的单骏微微皱眉,寻了取药的借口去陈文征院里问起自家殿下和叶家小姐的事。
陈文征整理着大堂中阴干的黄精,絮絮叨叨自正月里的暴雪开始说起,总结下来就是,叶家小姐静而有仪,和且端方,自家殿下对她很是在意,保不齐将来就是魏王府的主子,当然,这是站在自家殿下的主观立场,宫中会不会指婚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单骏若有所思点点头,有些理解自家殿下这一路的言行。
回到别院,周择回禀母亲,称自己与表姐进山寻仙,被山间景色所惑,耽误了回来的时辰,借宿在一户富商家中,如今二人平安归来,还望母亲大人息怒。
叶秀雨自是将周择训斥了一通,又着人细细看过二人确实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轻声嘱咐叶秋声:“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向二弟他们交待?阿择性情顽劣,你莫要学他,安心在别院里避暑。南山下有不少京中世家的贵女小姐们也在消暑,你可以与她们相约品茗刺绣,莺莺昨日醒来听闻你一早就出门,如今还未消气呢,快回去哄哄她。”
叶秋声跟在宜远身后离开时,隐约还能听到周择求饶的声音,似乎在请姑母手下留情,忍不住低头轻笑。
叶秋声沐浴后换了身清爽的细纱薄裙,倚着案几由着裁红绞干头发后松松挽了个垂髻,收拾完毕后才忽觉别馆很是安静。
叶秋声扭头问裁红:“莺莺今日出门了?”
裁红笑了笑,“四小姐昨日至今气还未消,等您去哄呢。”
叶秋声恍然,觉得莺莺还是率真性情,示意裁红带上甜瓜和杏子酒去找叶莺赔礼。
进去后就看到叶莺趴在矮榻上闷闷不乐,显然先前就得了叶秋声回来的消息,独自生着闷气。
叶秋声走上前拍了拍叶莺肩头,明知故问道:“是谁惹得我家莺莺生闷气呀,不如莺莺告诉姐姐,我去帮你出气。”
叶莺闻言偏过头去轻哼一声,并不理睬。
叶秋声轻笑,轻顺着叶莺的背脊,哄小猫一般。
“我昨日有些急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同阿择一道出了趟门,并非有意撇下你,如今特意来向你道歉,是姐姐不好,你不是要绣荷包吗,选好颜色了吗?”
叶莺扭头委屈控诉:“三姐姐你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真的很过分!每次都是这样,二表兄真的太讨厌了。”
叶秋声继续柔声顺着叶莺的话哄着,“对,阿择也讨人厌,我让裁红取了冰镇杏子酒,要不要尝一尝?”
叶莺一骨碌爬起来,“要喝!”就又喜笑颜开地起身去尝酸酸甜甜的杏子酒。
叶莺尝了一口,眉头皱起,嘟嘟囔囔道,“昨日姑母来的时候我可慌了,怕她生气,不过问过护卫后知道是二表兄带走你的,就把二表兄骂了一通,嘿嘿,姑母肯定要收拾他。”
叶秋声拾起叶莺的绣绷,宝石蓝色的平锦上绣了两片银灰色竹叶,静谧又不失华贵,出声赞道:“不错,这么快就绣了轮廓出来,看走针是你亲自绣的,不知赶在中元节回家前,你这荷包能不能送出去。”
“三姐姐别取笑我了,过几日七夕节我还打算对月穿针乞巧,许愿织女星保佑心灵手巧,完整绣好荷包。”叶莺自觉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意思,神色汗颜。
“此间偏僻,定然不如城中热闹,大家可以结伴祭祀牵牛织女星,登楼穿针,你要提前回京约着陶乐还有程家表姐妹们一起乞巧吗?”叶秋声提议。
叶莺神色一亮,“好呀,大家人多还能比试对月穿线,”很快又泄了气,“不过,我肯定是‘输巧’的那个。三姐姐一起回吗?”
叶秋声摇摇头,“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需要在别院暂住几日,大约得乞巧过后才能回家。”
叶莺也没有问是何事,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形,三姐姐总是有理由搪塞过去,时间久了,叶莺索性也懒得问了,反正问不出什么。
“那我先去信给陶乐和程家姐妹们,若是他们有意相约,我就回京乞巧,若是他们另有安排,我就留在别院陪姐姐。”
叶莺说干就干,起身撇下酒盏,招呼青葵研墨写信。
叶秋声失笑摇了摇头,看着叶莺兀自开心忙碌,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