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说了会京中闲话,叶莺打开随身携带的纹样盒,说打算绣个荷包,请叶秋声帮她选一选花纹样式,叶秋声看她言笑晏晏,眉梢飞扬,手中翻来挑去,最后在并蒂莲和平安竹纹样间左右犹豫,便抬眼求助于叶秋声。
叶秋声从叶莺腿边拾起黄莺鸟纹样放回盒中,不动声色试探道:“我记得,之前嘉木绣了一只黑枕黄莺的荷包,你很是喜爱,还说枕墨而眠的黄莺鸟简直就是你自己,怎么想起换个纹样?我看看,并蒂莲尚可,平安竹纹样多为男子所用,你要给二哥绣个荷包?”
叶莺睁大眼睛反驳,“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女子难不成就没有固直空贞之德?”
叶秋声笑着致歉,“是我的不是,低看了咱们莺莺,给你赔罪。”说罢抬手矮身行礼赔罪,被叶莺急忙拦住。
“我同姐姐说着玩的,姐姐如此大礼折煞我了。”叶莺说罢后靠在立枕上,神色羞涩不言,盯着手里的竹枝纹样上下翻转,似是要看出花来。
半晌后,才支支吾吾着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其实姐姐说得没错,是给男子的,但不是二哥。”言罢,脑袋枕在膝间,双手抱膝,赌气一般,再不肯抬头说话。
叶秋声只是笑着看了眼叶莺羞窘的样子,并未开口追问是哪家儿郎,轻轻啜了两口清凉饮,心下叹息,马车里一时静悄悄。
叶莺埋头起来,见叶秋声并未追问或笑话,半晌,犹犹豫豫抬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悄悄瞄着叶秋声,“姐姐,你不问问是谁吗?”
“你若肯说,我自然愿意听,你若不愿,我何必为难你呢?总归你心里有数,别如上次那般伤害自己身体,多认识些青年才俊也没什么不好。”叶秋声还是没忍住,叮咛她莫要如上次那般生病受伤。
叶莺闻言抱紧叶秋声左臂,欣喜道:“我就知道姐姐最好”,靠在叶秋声肩上,伸手开始计划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信心满满,“选竹枝纹样,然后让嘉木帮我参详色泽布料,刚巧在别院这段时间有空闲,十天半月完成,应当不是难事。”
叶秋声轻笑着听叶莺的豪言壮语,没有戳穿。
杜氏、程氏携叶秋声、叶莺去拜见侯夫人叶秀雨,她既是长姐,又是侯府诰命夫人,几人见过礼后起身落座,自然而然谈起家中繁杂事务,以及儿女们的琐事,叶氏同杜氏、程氏说得正酣畅,见两个年轻姑娘神色耐不住,就招呼人来,“带两位表小姐去别馆看看有无要添置的东西,不得怠慢。”
又朝姐妹二人笑得慈祥道:“此处距离蓝田县近,从最东面引了汤泉过来,修建了两处室内汤池,春日里才修好,一直也没时间过来,你们两个去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在此多留几日。”
姐妹俩行礼后欢欢喜喜往别馆去,三位长辈相视而笑,叶秀雨对两位弟妹颇多关怀,体谅二人操持家务,侍奉父亲教养子女辛苦,每年都会特意请二人来别院避暑,虽因着各种事由繁多,常常也就是小住三五日便回城,但还是格外感激这位长姐记挂着两妯娌。
闲话说着就说起儿女婚事,叶秋岳与高芳菲是已经过完大礼,婚书已定,只待请期,也就是择定成婚的具体日期,叶秀雨感慨,秋岳比自家大儿子争气多了,周丛最是年长,偏偏婚事毫无动静,愁煞人也。
杜氏自然开口宽慰几句,言称大公子和叶少京都是进取求上,满腹丘壑的好孩子,自然有其追求,儿女事不由人,秋岳与高小姐也是恰巧缘分到了,都是好孩子。
叶秀雨夸赞杜氏的好福气,顺口问起叶秋声和叶莺的亲事,家中父亲叶逢还是坚持不许她们相看定亲吗?
程氏有些心虚,接话抱怨不止,只道再过两三个月,叶秋声都该过十七岁生辰了,莺莺也不小了,姑娘家年华就那么两三年,再拖下去都是老姑娘了,纵使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拘着孩子们的婚事。
叶秀雨笑着没接话,只跟着叹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且再等等看吧,就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