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若是将来娶了妻子,会同嫂嫂一道说朝廷的事吗?会不会觉得她妇人之见?”叶秋声话题跳得很快。
但显然叶秋岳习惯了,对叶秋声也是有问必答:“娶妻?怎么说这么远啊”,偏头认真想了想,“要是你嫂嫂想听的话,那就说予她听好了,反正自己家里嘛。妇人之见?这话我可不敢当娘的面说。”
叶秋声轻轻点头,竖起手指,最后一个问题:“上次你帮魏王画了四副画,他给你报酬了吗?”
“殿下说要给,但我没要。我觉得殿下他人挺好的,又喜欢我的画,知己之间,无需言报酬。”叶秋岳呵呵一笑,面上一副引魏王为知己的陶醉样。
叶秋声无力,也实在是没精力点破他的错觉,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叶秋岳当她乏累要休息了,唤了清荷让把叶秋声的药端来,清荷端上托盘放在书房案几上,叶秋岳又凑近叶秋声身侧,问她有无想念的吃食酪饮明日晚间带回来给她。
叶秋声回了没有,他又盯着叶秋声喝了药汁,才说自己不打扰她休息,回去温习功课了。
与叶秋岳一通闲聊下来,叶秋声嗓子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清荷奉上温水,她顺了顺,才觉得嗓子舒服了。
叶秋声也打算喝了药就休息,让婢子熄了书房厅堂的灯,回了暖阁,躺在床上,想着白日里婢子们说的冬日闲事,打算病好一些出府住几日。
就这么养了五六日的病,膝盖上的淤青也渐渐淡下去,终于停了药,叶秋声就穿着裘衣进了云舒院,与杜氏说自己要去东郊的庄子散散心,这样有利于身体康复。
本来冬日里气候恶劣,加上城郊大夫不如城内方便,杜氏是不愿意她外出的,但想了想家里老爷子跟丈夫前两日还吵了起来,又觉得这时候打发她出去散心也是好事,但到底不放心,就让她带个管事的娘子一道过去。
杜氏让人提前通知庄子里的佃农收拾好别院,又派了管事的俞娘子提前去准备,甚至还交待着让叶秋声趁着养病散心这段时间,学学打理庄务,那庄子已经在叶秋声名下了,早晚得她自己打理的。
杜氏一应安排下去,次日出发时,除了叶秋声自己乘坐的马车,另外还有三驾马车的物件,婢子侍从若干,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些人都归她指挥。
马车出了亲仁坊一路向东,出了延兴门,要再往东南约二十多里路就到叶秋声的庄子,按路上马车的行程,还在万年县的辖区内。
等出了城,少了长安街上的人声鼎沸,往来是进出城郭的百姓商贾,路两旁还有些许摊贩叫卖,叶秋声掀开马车车帘,冬日的阳光对她这个养病久未出门的人来说,有些刺眼,鼻尖是北风里的冷冽刀意,一呼一吸间带出雾气。
叶秋声觉着出城养病真是个好主意,背后是渐渐远去的城郭,迎着冬日的暖阳,前方一片片连绵不绝的野地,秋草枯黄,树木干枝,只觉天大地大,胸襟万丈。
想纵马疾驰,又想了想自己刚养好的身体,遂放弃。
等到未时末,终于到了别院,别院不大,三进小院,但一应俱全,俞娘子已经命人在正房里点了壁炉,叶秋声进了内院就吩咐着先安排众人吃饭,吃完饭再收拾规整带来的物件。
吃过饭食,婢子们规整物件的时候,俞娘子带着村正及几位村民拜访叶秋声,这庄子现在名义上归她了,虽说实际还是杜氏在帮着打理。
村正介绍说自己叫孟达,村名就叫孟家村,约有百来户,八成都姓孟,田地约千亩,一半是种粮食的农户,一半是种果树的农户,还有少数几户以在终南山里打猎为生的猎户。
这村里子的农田啊,约有三成是杜家的,果农们种植的桃、李、梨、杏还有林檎(苹果),都是由杜家负责集中收购后再出售到长安城里各果肆、酒楼还有蜜饯铺子。因为杜家给的收购价还算公道,村民们的果子也都乐意卖给杜家,另外杜家还出资了一半,帮着建了村里的私塾,所以孟家村里,杜家的名声还算不错。
叶秋声听村正说完,点了点头,自谦道:“我初初接手,一切还不熟悉,还得劳烦孟村正你多费心。这次过来主要是养病,生意上的事,村正还是找俞管事商议。”
那孟村正一听叶秋声这意思是甩手掌柜,连连点头说好,那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说完就告辞带着几位村民一道离开了。
俞娘子送走村正,回来告诉叶秋声,“那村正听说庄院换了主子,您这刚到,就带人来探口风,怕往年生意合作的惯例有变化,也是人之常情。小姐你年纪轻,也不必太好说话,免得他们觉得主家好欺负。”
叶秋声听完俞娘子的话,点点头,笑着答她:“都先交给俞娘子你负责,我来养病,不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