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条街的叶秋声开口：“你心上人是哪家小姐？”

周择没料到叶秋声也当了回老实人，居然信了他的胡言乱语，笑出声：“我随口扯的理由，他们现在可不放心我们俩单独说话。”

“魏王殿下为什么会跟你们一起？”叶秋声觉得唐观复与周家兄弟未免交往过密了。

周择表示这是个意外，“我探完消息就写信给你了，找了个茶楼等你回信，看到大哥楼下路过就邀他上楼喝茶，水还没沸，殿下后脚也到了。”

“苏氏被推倒时谁在现场？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越具体越好。”叶秋声追问细节。

周择唤来当时出去探消息的亲卫，那亲卫跟在二人身后牵着马，将缰绳交给其他亲卫，上前来行了礼，把当时的见闻说了出来。

“属下照二少爷的吩咐，盯着任寺丞，午时任寺丞自太常寺乘车驾往西面去时，就递了消息给二少爷。属下骑马追上的时候他刚进大通坊，进去后就直奔那外室的宅子，当时任夫人在宅子里摔打，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咒骂声，还有娃娃的哭叫声，任夫人见到任寺丞后情绪更加激动，动手打了那外室，任寺丞上前阻拦，两人扭打在一起。一开始任寺丞只是拦着，脸上被抓挠了好几下，任夫人被拦着气不过，抓到什么扔什么，任寺丞拦着拦着似乎也有了火气，就上去推搡，然后任夫人就被他推到在地，那碰巧有个花坛的横阶，任夫人倒地时后脑磕在台阶上，台阶上还有不少碎瓷渣，当场就见了血，任夫人也没了声响。那外室吓得尖叫好几声，宅子外围了些人，也有人去通知了巡街衙役，后来任寺丞就命宅子里的仆妇将夫人搬上了马车，其他人收拾那院子，等衙役到的时候被侍从拦住，马车就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依你看，任孟成会给苏氏请大夫救治吗？”叶秋声听完那亲卫的描述，声音低沉的问周择。

周择指了指街边高耸的四层明月楼，二人调转方向朝明月楼走去，周择边走边摇头：“任孟成不好说，但照李波刚才的描述，凶多吉少，况且进了公主府，救不救得，由不了他。”

明月楼是京中有名的首饰铺子，种类繁多，材质优良，设计独特，京中贵女们几乎人人都有明月楼的首饰，不管是笄簪钗冠，还是步摇华胜、发钿梳篦，甚至璎珞臂钏，都能在他家挑到合适的，材质更是包罗了金银玉质，另有珍珠红蓝宝石珊瑚玛瑙等等，总之就是，贵客想要的款式材质，无论多么挑剔的眼光，明月楼里总有适合的一款。

二人踏进明月楼，堂内的掌柜就认出周择，热情地迎了上来，“周二公子，大驾光临，您要看点什么？您有需要的话我们店内侍者可以……”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择抬手止住，点了点边上一个年纪最小的侍者，“就他吧。”

那侍者诚惶诚恐，看向掌柜，掌柜为难道：“这，他只是学徒，对楼里的许多首饰还不了解呢，怕伺候不好您，要不您换个店里懂行的。”

周择坚持就要选年纪最小的，掌柜见状拉着那侍者，再三交待好好招待贵客才由他作为侍者，为周择与叶秋声在店里介绍珠宝首饰。

第三层楼里，大部分是成婚或者特定场合才用的成套首饰，所以人很少，叶秋声挑着问了一套首饰的细节，那小侍者满脸通红称，自己之前没有资格上三楼，因此对三楼的首饰也说不上个二三，请贵人海涵。

叶秋声话音一转，“那店里的珠宝是哪家珠宝行供货？还是你们自己的珠宝行？”

“是自家的珠宝行，所以材质您放心。”小侍者接上话。

“没有其他珠宝行？全都是自家的？”周择漫不经心的反问道。

“也有其他珠宝商的，但咱家是绝对不接散客的货的，全都是城内叫得上名号的珠宝商。”小侍者极力维护明月楼的声誉。

让那侍者暂时不必跟着，叶秋声肯定道：“那珠宝商不是魏王派去的，城内有名的珠宝商太多，一一排查不现实，这条线索算断了，我还是想不通。”

周丛目光在满目璀璨、珠光流转的首饰里扫过，点点头，“确实找不到其他线索了，他目前也没打什么歪主意到大哥身上，看起来温和纯良，想不通便不想了，先这样吧。”

叶秋声也只得点点头，“苏家那边会不会去公主府见苏氏劳烦你盯着，做最坏的打算。”

周择当即表示“我办事，你放心。”

意兴阑珊逛完明月楼，二人上马，周择送叶秋声回家。

叶秋声回到家里，便吩咐仆妇父亲若是下值回到家，及时通知她，结果直到接近亥时，寒霜已悄悄爬上院内檐下叶上，坊门将将关闭前，叶秀云才裹着披风匆匆回家。

主院里仆妇们立刻就忙碌了起来，热汤热饭，熏好的常服，待叶秀云终于从寒冽的北风里缓过来，预备吃点热汤暖和下身子，叶秋声也到了主院。

叶秋声上前行了一礼，“儿知父亲尚未用饭，不敢耽搁太久，儿就说几句话，很重要。”

见叶秀云点点头，叶秋声向前数步，凑近叶秀云轻声道：“任孟成妻苏氏或许不久于人世，为任孟成失手所致，若是苏氏辞世，御史台定然弹劾直达天听。公主府内薪炭所耗或许也是突破口，另有张驸马掌光禄寺，膳食酒醴，祭品宴飨，利益所系，是非之地。”

叶秋声说完后就退回厅堂中，叶秀云很是意外，怔怔看着她，叶秋声最后开口道“事态发展系于苏氏一身，望父亲早做准备，您慢用晚饭，儿告退。”

返回留芳院的路上，耳旁是呼呼作响的北风，冷冽异常，叶秋声却觉得体内的血液在试图灼热沸腾，不断点燃心底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