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猜测:“我猜王萌她肯定比我看到的更早,或者看到的更清楚,不然怎么会叫得那么惨?就刚才,宿管婷姨上楼一个个叫我们下来的时候,别的同学虽然害怕,但还是下来了。只有王萌……婷姨说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抖得厉害,怎么劝都不肯出来,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我觉得……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吓人的事情。”
王萌。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判断——这个躲在被子里拒绝接触人,反应异常激烈的女生王萌,很可能关键目击者。
陆川神色不变,但语气明显更加郑重,他对面前的女生点点头:“谢谢你提供重要线索,你先回宿舍休息吧,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随时可以告诉婷姨或者联系我们。”
出门后他又转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宿管婷姨:“婷老师,麻烦您带路,我们需要立刻见一见409宿舍的王萌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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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杨墨晴以他特有的快人快语的方式,将自己从保安大叔和几个留校同学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倒给了江暖和乔弈清。
江暖听完,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现在警方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王萌的口供上?如果她看到了什么关键画面,说不定能直接锁定嫌疑人?”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乔弈清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泼了盆冷水:“不一定。”
江暖和杨墨晴同时看向他。
乔弈清分析道:“女生宿舍楼和致远楼虽然大致相对,但中间隔了整整一个操场。那个距离很难清晰辨认楼上人的面部特征或具体动作。王萌如果只是目击坠楼过程,她能看清的,大概率只是一个人影从某个窗户或位置坠下。这对于区分是自杀还是他杀,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比如坠落前的姿态、有无明显挣扎、是否有多余的人影晃动。但要说直接看清凶手是谁……”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很难。”
杨墨晴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接口道:“阿清说得对。而且你们看,学校只停课两天,后天就复课。这节奏,可不像是有恶性凶杀案待查的样子。要是真确定是他杀,恐怕全校都得封锁排查好几天。所以,说不定……陈老师真的是自杀,或者不幸意外失足呢?”
江暖的思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论坛和内部群里,现在肯定炸锅了吧?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细节或小道消息?”
“那当然,”杨墨晴露出一个你懂我的表情,“早就是热帖第一了,各种猜测都有。不过嘛,”他耸耸肩,“按照学校一贯的作风,这种影响不好的讨论,估计很快就会被管理员删帖封禁,统一口径。学校可不会允许这种话题发酵。”
他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刚才分享八卦时的兴奋劲儿似乎消耗殆尽,被早起的困意取代。
“总之呢,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这瓜算是跟你们分着吃完了。”杨墨晴揉了揉眼睛,语气变得懒洋洋的,“吃饱了就犯困,今天反正不用上课……完美。我可得回去补个回笼觉,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
他摆摆手,也不等两人回应,自顾自地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暖和乔弈清两人。
总之事情的大致脉络也在杨墨晴咋咋呼呼的叙述中清晰起来。江暖没再和乔弈清多聊,她和乔弈清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告别,回到了对面的自己的家。
关上门,江暖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她窝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平时只用来浏览校园八卦和偶尔充当表白墙的学校内部匿名论坛。
果然,首页已然彻底变天。
以往那些讨论图书馆半夜脚步声、美术室石膏像眨眼的灵异帖,或是扭扭捏捏、暗藏心事的匿名表白帖,统统被挤到了下面,甚至好几页开外。如今占据首页、并且后面跟着惊人回复数和“爆”字标识的,无一例外,全是关于“致远楼”、“陈老师”、“坠楼”等关键词的讨论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充满猜测和未加证实的细节。
江暖甚至瞥见了一个她之前还挺关注的关于停车场柱子后神秘人影被行车记录仪拍到的帖子,如今也彻底沉没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海啸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