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正埋头苦读的杨墨晴,心下明了——他是为了她,刻意避开了那份可能刺激她记忆的档案。
江暖心想:就算没有乔奕清和她的资料其实无所谓,他们都是亲历者,记忆比纸上的文字更刻骨。
没过多久,这些受害者的一个显著的共同点浮出水面:十几年前那系列旧案的受害者,清一色都是女孩。
“这有点反常,”江暖低声开口:“按那个时代的观念和独生政策,拐卖男孩的市场应该更大。”
杨墨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女孩子可能是卖到偏僻地方给人当童养媳了。”
他的猜测也合乎情理。
但矛盾随之而来——最近发生在青鸾市的新一轮儿童拐卖案,受害者的男女比例却大致均衡。
她和乔奕清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乔奕清,是十几年前系列拐卖案中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性受害者。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在江暖脑中成形:
或许,蒋凡阁当年的目标原本是她。只因她意外被困在废墟,脱离了蒋凡阁的掌控。而乔弈清见证了蒋凡阁的恶行,为了灭口或防止事情败露,他才临时起意,带走了当时在场的乔奕清。
她下意识地抬眼,担忧的目光恰好与乔奕清深邃的眼神相撞。江暖慌忙收回视线,她强迫自己回到案情上:
如果乔奕清是个意外,那么十几年后,为何拐卖对象不再区分性别?
是蒋凡阁因某事彻底转变了思路,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蒋凡阁与最近的连环拐卖案,根本无关?
江暖迅速在脑中梳理着线索。
她回想起乔奕清提及蒋凡阁时,那冰冷刺骨,不死不休的态度,很快便否定了近期案件与蒋凡阁无关的想法。
乔奕清来到青鸾市、蒋伟账户收到不明巨款、连环拐卖案爆发——这三条线,都精准地交织在九月份。
如果近期案件的真凶并非蒋凡阁,那么以乔奕清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用对付蒋伟的那种方式,直接了结蒋凡阁,为何要大费周章地调查新案?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新案与蒋凡阁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乔奕清要的不是蒋凡阁的死,而是他罪证的彻底曝光。
那么,为何这次蒋凡阁突然开始对男孩下手了?
江暖的思绪猛地一顿,聚焦在乔奕清身上——十几年前被拐的最后的一个人是乔弈清,他就是男生,那么是不是因为在乔弈清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多年后蒋凡阁才拐卖男孩的?
等等——
江暖的脑海中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现了:
乔奕清这一身驱使邪祟的本事,究竟是在被拐前就会的,还是在那段黑暗的遭遇中,为了复仇才被迫学会的?
如果是后者……
江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不敢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那他真正的亲人呢?他们还在寻找他吗?
此刻的乔奕清正在翻看着报纸。
这些受害者的父母正在积极寻找着自己的孩子,那乔奕清的家属呢?有没有寻找他?
这份混杂着些许愧疚与担忧的复杂心绪,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目光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望向对面的乔奕清。
乔奕清似乎有所感应,他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喂喂!”一旁的杨墨晴用笔杆敲了敲桌面,佯装不满地压低声音开玩笑,“正在找资料呢,麻烦江暖同学专心一点,不要被对面乔奕清同学的美色蛊惑了,我们可是在干正事!”
“多嘴!”
有些尴尬的江暖继续将视线落回到报纸上寻找着受害者的相似点。
突然,江暖看到了一个东西,即便是在黑白照片上,她也依旧有过接触,很是熟悉的东西。
就在此时,江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随后又快速熄灭。
不过江暖已经看清了上面的信息,是付玫发过来的:我和蒋凡阁接触上了。
付玫:阿暖。我有一个想法。
付玫:蒋凡阁接触这些受害人,是不是还与他掌握的孩子们的父母所填写的领养人信息有关?
付玫:[图片],[图片]。
江暖点开一看,是一些截屏,上面所需要的领养人信息不可谓不全面。
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江暖的心底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