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这世上的花香没有比桂花本体还要霸道的,她占八分,剩下两分得有一分是茉莉的,如此可见她的魅力也着实恐怖。
赵乔把自己从花里薅出来,翻了个身,把裙子压在身下大半,一扭头,见令玉京平躺侧头看她。
哇塞,这男人的脸侧躺也不垮哎。
赵乔将茉莉放在他胸前,正正经经,标准吸血鬼躺棺材。
令玉京:“你很喜欢笑。”
“笑好啊,能有笑出来的事情多好。”赵乔抬手,把袖子搭在嘴巴上打了个哈欠,神志渐渐游荡:“嗯……外头地上的铜钱是做什么的?”
不知何时,令玉京已经侧躺撑额角,垂眸看她,玄色衣袍被她压在身下,也不是很在意,随口道:“母后说若是心中犹疑,一面从心,一面有德,不是大事就抛铜板,哪面朝上就如何。”
和抛硬币一个理。赵乔:“不是大事?”
“嗯,大事没有第一个选项。”令玉京也躺下:“抬头。”
下意识地,赵乔就抬起来,和家里妈妈拖地让抬脚一样,令玉京把手臂伸过去搂住她,这一搂可是把她搂醒了,二人睡一张床都是一人一边,看似亲密,却没人觉得他们真的亲密,这次却不一样。
令玉京喉咙里发出一声谓叹,把她抱了个满怀,脸颊蹭了蹭她的发丝,不小心撞到小发饰,不开心的拽出来丢掉。
“哎哎哎!”赵乔伸出尔康手,被他捞回来。
那日赵乔蝴蝶离茧似地离开,他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感到好奇,抱住这样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想她总会回来的,那时候可以试试。
第一天她没回来。嗯,她喜欢摆置那些死人,一天不算长。
第二天她没回来。有点烦,还有那一摞很高的折子,更烦。她还没回来吗?
第三天她还是没回来。
令玉京想到昨天,他在怀远侯身前抛铜板,第一个正面朝上,不可以,第二个还是正面朝上,依旧不可以。这些铜板和她一样,总是背离他,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
和平公公在紫微殿久等不见陛下出来,已经快一个下午了,天边晚霞都徐徐,他轻轻打开密室向下走去,今日的刑室没有点烛火。
这个私刑密室是先帝的手笔,陛下上位以来没用过,从来都是拖着衣摆走过,去往里面的书简室,这次却破天荒的将获罪的怀远侯带到了这里来。
不见五指的室内只有很小一部分被外头阶梯旁的烛火照亮,一节玄色厚锦安静的待在光里,不见主人全貌,只能零星听到清脆的落地声,像是铜板,很多铜板。
还有呜咽声,沉闷绝望,呼吸沉重。
“陛下?”和平公公轻声道,提高手中拿下来的烛台往前送。
一张艳鬼一样的面容被昏黄的光照亮,祯和帝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指着地上的那枚背面朝上的铜板:“和平,你来剥了他的皮吧。”
赵乔听完,问了个很是边缘的问题:“怎么让和平公公做?”
令玉京:“他以前在刑狱司。”
“不像啊!”赵乔啧啧,和平公公白白胖胖,一副笑眯眯跟谁都好的样子,真不像是干这个的。
令玉京不置可否,不想再聊别人:“你要这里吗?”
赵乔在他怀里转了个头:“我要来做什么?”
“打扫。”
赵乔:“?”
“这次私刑室启用,你不喜欢就让和平打扫。”
半天找人管的意思是找保洁啊?而且……她为什么会喜欢那些东西?他怎么想的?
令玉京也很奇怪:“你不是喜欢死人?好几天都不回来。”
回这个字赵乔好久都没用到过了,从那一天到现在,在令玉京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她很难得的有了认同感。
但是她轻松的说:“您哪儿的话啊,臣女的家是安国公府哎。”
“家?”令玉京没动静了,半晌他问:“你如何定义?”
赵乔:“很主观,看个人。有时候是一座房子,有时候是一个人,还有时候是一件衣服,甚至是一座坟。”
“心血所向。”
她玩笑道:“陛下,怀远侯和怀远侯夫人不会把道明寺当家,哪怕那里是他们耗费精力最多的地方。同理可论,也没有大臣会把宣政殿当家。”
赵乔抬头看他,永远明媚的眼睛目不转睛,只有他:“是心之所向。”
有一个词是“一字一句”,原本它只是个模糊的词语,现在他有些明白它的魅力了。一个字便是一句话,一句话便是一篇文章,一篇最伟大的文章,由她的眼睛铸就。
书简室在地下,这里时间的流逝被抹杀,只有安静的呼吸。
“我不喜欢死人。”赵乔道:“如果是因为我,那没有必要。”
“那你喜欢什么?”
赵乔想歪脑袋,但活动范围有点小,他身上有茉莉的味道。真奇怪,她选茉莉就是因为味道的浓烈,可这样的味道在他身上也像开在南北极的,不知道接下来是被企鹅滑铲踹倒,还是被北极熊一爪子拍飞。
总之感觉变成了很危险的味道啊。
她呆了一下,道:“现在吗?现在我最喜欢刚刚被你甩地上的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