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否认和抗拒。”
陈清窈沉默了。
周围的温度也渐渐入夜,商时序扭动有些僵硬的脖颈,随口一说:“你也很喜欢她吧。虽然我并不认同宣平伯夫人的行事,但她的观点我是认可的,对于自己的变数要尽可能控制和消灭,远离是个方法。”
风扬起陈清窈的面纱,露出光洁的下巴来,周边的商家已经零零碎碎的走干净,这条石板小道能更快的前往听雨楼,那是她在京都的住所。
回到那里,或许会好些。
陈清窈霜做的面庞动了动:“你理解我,自然也是在剖析你自己。很幸运能了解大人的内心想法,但并不需要。”
商时序喉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意味模糊的音调。今夜是上弦月,月光皎洁,星子就黯淡,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走吧。”
二人在熟悉的包厢坐定,在这个包厢中,商时序迎面接了她一箭,端起茶杯,他玩笑道:“这茶不会有问题了吧?”
给自己倒了一杯,陈清窈取下面纱一口饮下,向他示意空杯作为回答。
轻啜着茶水,商时序慢慢开口:“接下来的调查我不参与,职责范围外也不拦你。”
陈清窈:“我好奇你一开始愿意介入的原因,也好奇你如今放弃的原因,能说说吗?”
茶水因为晃动翻起圈圈涟漪,商时序注意到有一片茶叶一直蜷缩着不曾展开,视线代表着注意力,注意力不在话上,语气自然也淡了:“这张纸的可能与宫中有关,我许你询问本案相关人员关于这张纸的事,此间事了,你所作所为与我再无干系。”
“好。”
陈清窈答应的太快,让商时序轻微惊讶。对上他这样的神情,陈清窈笑了笑:“我从不得寸进尺,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并且你帮我良多,该道一句谢的。”
相互合作时针尖对麦芒,分开时倒彼此客气礼貌,商时序放下茶杯,发出当的一声,涟漪化作斑斑点点的碎纹,又一一淡去,变成平面。
“陈姑娘言重,没有我,你自然也有立身的法门。话既说完,在下不叨扰。”
陈清窈自顾自给自己又斟满,勾唇不看他:“慢走。”
临走,商时序意有所指:“这听雨楼占了个好地方,建造之人是花了大价钱的。”
门开又合罢,独留陈清窈一人在坐喝茶,对面是动了两口的杯子。
她听得出商时序的意思,是让她提防背后帮她的人,能下如此大的力气帮她,定有所图。以前是不得不依附,如今她到了京都,谁做傀儡谁做提线人,还不一定呢。
而且……
门外传来响动,一劲装冷脸的年轻男子进来,先注意到的就是女子对面的杯子,但很快移开目光,对她道:“找到了。”
陈清窈:“今晚我们就去。”
……
大理寺侧室。
商时序到还没真把赵乔扔监狱里,就连解方柳和沫儿也在这里。
官署已经下值,没有人给他们端茶递水,赵乔握拳托着太阳穴,有些坐没坐样,趁商时序还没回来,就问:“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解方柳想了想,道:“死的人死了,活的人活着。”
现在预定的凶手分别是杀死云氏和玲姨娘的花氏,和“杀死”解方池的卓京霓,花氏连杀两人,合该判死,但宣平伯夫人不一定愿意,她需要能拿捏的帮手,也需要将伯府的水搅浑,乱中取胜。而卓京霓出身卓家,又身怀有孕,操作一番可能是在伯府中圈禁终身。这还是在卓家没有下场的情况下。
掺和上政治就是这样,时人的生死不再由律法决定,而是权衡利弊,利益交换的结果。
这可能就是非悬疑小说的调性吧,赵乔想。也或许……只是因为这个案子的开始就不纯粹?算了,过去就过去了,耽于过往和自杀没区别,她还是好好活着吧。
赵乔打了个哈欠,眼神就迷茫了,她中午没休息够,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在涣散。
“猫呢?”解方柳突然发现她少了个挂件。
赵乔迷迷瞪瞪:“嗯?我家猫散养,听得懂出场音乐,时候到了自会出场。”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有一搭没一搭的,商时序就在这个时候带着夜色匆匆而回,面露不赞同。
“怎么没关牢里?”
一句话给赵乔问醒了:“你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