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朔见状,便将自己一番筹谋说与她听。教她去了大雍后,如何步步为营,如何操控那老皇帝。等到事成之日,兄妹俩就能团聚了。
康缇听着,眼中没有出现一丝不耐烦。她只是点头。
起初康朔是欣慰的,妹妹终于懂事了。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康缇不仅不会说话,有时候,甚至不能动。
那日,他本想领着妹妹去马场散心,康缇也点头了。可他走到门口,回头一看,康缇仍坐在原处,无法起身。
这样的康缇,去了大雍,可如何是好?
康朔只恨时间不多了,没法从前那样,花上几年,悉心诊治她。
单这一点,就够他日日闹心。人也愈发急躁,对旁人从无好脸色。而对严修明,也只不过是出于礼节,开头客气两句,交谈片刻后,那烦躁、那郁结便再次涌上心头,屡屡破防。
就在两人僵持时,内侍匆匆来报:“窦韦姑娘来了。”
康朔一直有个习惯,凡与妹妹相关的事,他都要第一时间知道。虽然此时正与外使交谈,不许旁人轻易打扰,但窦韦来了,他是一定要见的。
“见过王上。”
“见过上使。”
窦韦向二人施礼,而后轻快地走到康朔身边,压低声音:“王上,今日XX集开了,公主想去散散心。”
“去了,多派些人护着她。”
康缇是真学乖了。
往昔她出宫,不管康朔允不允许,她想去便去,想来便来。而今无论去哪儿、做什么,均要告知康朔。且是她主动为之。
窦韦得了康朔的允许,欠身而退。
严修明端坐椅上,用余光看着她走出偏殿。
康缇。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大约两天了。
两天,便是二十四个时辰,便是两百刻,便是五百七十六字,便是无数妙,无数忽。
方才一听到她的消息,他脑海中便自动勾勒出她的模样。不是初见时那一身锦绣光华,也不是最后一次那一身血泊般的绯红魅影。而是从元台跳下时,散着发、赤着足、大步流星的样子。
严修明觉得,有必要见康缇一面。
他想知道,那日演武场上,她为何不让他护着。明明他盘算了又盘算,权衡了又权衡,好不容易决心逾矩一次,决心护她一回。
可她拒绝了。
她就那样骑着马回去,独自与康朔斗,最后落得惨败,连话也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