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祺宁和闵绥安并排站在房间外，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房间内的画面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恐怖来形容，地板天花板到处都是血，各种尸体碎片散落一地，有属于人类的四肢碎片，也有看不出来源的大块尸体，仔细看甚至还有一些尸块正在蠕动。

关于这场事故阮祺宁的记忆还停留在爆炸声。

阮祺宁没有犹豫，抬脚就往里面走，单靠一个背影阮祺宁就能认出她。

阮岫曦背对着两人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整个向后靠，哪怕没有看到她的正脸阮祺宁也能察觉到她的心情不错。

她继续向前走，手腕突然被纂住。

闵绥安朝她无声摇头。

阮祺宁直接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朝对方走去。

她的目光随着走动紧紧盯着对方，阮岫曦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染红，当年她就是带着这一身的血推开了房间的门……

阮祺宁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带走那天发生的画面，实验室毫无预兆的发生爆炸，所有孩子都被带回房间，爆炸声过后就是不断从四处传来的尖叫声。

血腥味隔着门都挡不住。

房间的门被锁，阮祺宁只能坐在房间内，直到房门被打开——阮岫曦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房间的门被打开，尖叫声和撕扯声更加清晰，两人对视。

接着阮岫曦朝她伸出了手：“想离开这里吗？”

阮祺宁那个时候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盯着她的眼睛，几乎没有思考的将手放进她的手心。

直到今天——阮祺宁依旧不知道阮岫曦为什么会选中自己，难道只是偶然吗？

终于阮祺宁再次站在阮岫曦面前，哪怕只是幻境。

那双眼睛涣散没有焦点，虚虚挂在半空，阮祺宁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阮岫曦顿时有了反应，她眨了眨眼，眼神慢慢聚焦，一点点向下移动，在看见阮祺宁的瞬间她笑了：“没想到她会把你带到这。”

听到这句话阮祺宁一下子定在原地。

——是母亲，真的是母亲。

接着阮岫曦又向后看去：“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我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你。

看来闵康云还不算太狠毒，当初我还以为你活不到长大呢。”

闵绥安圆润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审视。

阮岫曦根本不在意，下一秒她突然开口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把这个送回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闵绥安瞬间从原地消失。

阮祺宁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没死。”

一瞬间阮祺宁的脑袋仿佛要炸开，污染区深处实验室里的尸体，记忆里畸变的母亲，还有眼前这个母亲，到底哪个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

阮岫曦：“我当然死了，你亲手埋了我的尸体，忘了吗？不过死的只是我的□□，我的意识依旧存在。”

阮祺宁是怀疑过，怀疑顾卓君口中的“母亲”就是阮岫曦，可当事实真摆在眼前时阮祺宁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岫曦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长大了，也变强了。”

阮祺宁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慢慢放松：“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笑着看着她：“不，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骗我。”

“什么？”“阮岫曦”突然愣住。

“她从不骗我，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阮岫曦”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刀，肚子被划出一个伤口，刀尖的血一滴滴落下，她脸上带着不解：“为什么？你明明很想念她。”

“你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阮祺宁看着她的脸，和母亲真像啊，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阮岫曦”却对着她露出慈爱的表情，她好像感觉不到痛。

这里是她的幻境，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她当然感觉不到痛。

阮祺宁看着她脸上的笑感到一阵恶心，阮岫曦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笑。

“阮岫曦”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看的久了有种非人的恐怖感：“你在难过，我的孩子……”

阮祺宁：“不要叫我孩子，不要用她的脸和我说话！”

阮祺宁感到愤怒，这个怪物有母亲的记忆！她到底对母亲做什么！

“阮岫曦”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起又松开，嘴角上扬又绷紧，像一台正在调试的机器，试图用这句躯体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我是你的母亲……”

“你不是！”阮祺宁眼中盛满怒火，“你就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