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嫌恶和漠视,一种很刻意的疏离感。
二爷眼底兴致早败了,懒洋洋地抬手翻腕看表,微蹙了下眉。
“早知道就带我女朋友出海了,没得在这浪费时间。”
他起身刚捞了外套准备去牵学姐的手,屏风后就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笑声。
爽朗,刺耳,中气十足。
“二爷这是哪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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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冤家路窄,沈意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陈太显然也没料到,撞见她的刹那,自如的声线平白抖了下,连带着面色也是。
那点失态转瞬即逝,却足够扎眼。
她此刻正左拥右抱。
一个是方才就陪在她身边的当红小生,还有一个,竟是楼下被经纪人掌掴的那个小男星。
看来那一巴掌没撬动沈意,反倒让陈太心生怜悯,把人给收了,此刻正揽着他的腰,笑得满面春光。
“是我招待不周,在楼下多聊了几句,您几位见谅,我自罚一杯。”
她一抬手,身旁小生就特有眼力见的递了两杯酒上来,陪着她一饮而尽。
那小男星没见过这阵仗,脑子也不灵光,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无措的视线掠过沈意和姜南,虽有意外,但还是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
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赔过礼。
陈太带人走向牌桌,立刻有人识趣让座。
她抬头看向二爷,笑时两颊肉微鼓,眼尾眯成一道锐利的缝,目光直勾勾缠上去。
自以为的眉目含情,却是色气与试探交织。
二爷确实长相优越,出众的五官自带贵气,睥睨人时嘴角似真似假的弧度,散漫又从容。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气场,特别让人有征服欲的长相,还是这样滔天的背景。
即便是身旁围坐着两个男明星,在他面前都寡淡得上不了台面,只能算凑合。
“二爷,就当给我个面子,多玩两把?”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二爷再走,那就是不给面子,“况且人还没到齐,沈家那位公子也还在路上。”
沈意和一旁的姜南无声对视了眼,眉头轻挑,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荷官位。
学姐脸上风云不惊,垂着视线看向指尖的花牌,纤长的睫毛敛去眼底情绪,了无生气。
分明是女朋友,可此刻却全然不在意别人对她男朋友明面上的撩/拨和挽留。
乖顺安坐于原位,等待着二爷的指令。
他的话,决定了她是走是留。
只可惜二爷从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他掀了掀眼皮,缓缓地走到学姐身侧,把西装外套往她肩上一披,顺势牵着她的手起身。
不及眼底的笑意,泛着不耐的凉意。
“改日吧。”
毫不客气的回绝,二爷牵着学姐的手径直离开,只是在路过沈意三人时略微停顿了下。
微抬了下巴,语气还算好。
“帮我跟你哥打个招呼。”
看的是三人的方向,也没指明是谁,但沈意对上那双眼时,莫名的有点后脊发凉。
她暗中动了动姜南的手,后者才恍然大悟地抬头应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嗯。”
看破不说破,二爷也没兴趣跟她俩较真儿。
只是临走时嘴角渐深的弧度,别具深意。
沈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太似乎也注意到几人的关系非同寻常,转头看向这边,故作沉吟地嘶了一声。
“这两位妹妹瞧着眼生,不知道是…”
沈意在心里冷笑,装什么糊涂。
但她还没给自己编出个像样的家世出来,说大了放这场合一眼假,说小了又镇不住这富太的趾高气扬。
嘴角的笑都有些发僵,她也还没跟付野说自己这会儿姓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妹妹。”
关键时刻,沈季序被管家引着进来,恰好听见这话,径直走向两人。
他背着身,陈太瞧不出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只看到他旁若无人的牵起姜南的手。
冷感的嗓音放得很低,一字一顿。
“我的。”
跟宣示主权似的。
这下沈意是真没忍住。
抿着嘴低头,竭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肩头却抖得厉害,完全克制不住。
陈太似乎也起了疑,看向沈意,毕竟刚才跟她杠在那的,是她。
“那这位……”
“宋妍,陪沈小姐来的。”
怕沈季序和付野说漏,沈意面不红心不跳地微微点头一笑自我介绍,后槽牙都咬碎了。
沈季序不温不凉的扫了她一眼,很嫌弃,但也没戳穿。
“方才在拍卖场上交过手,不知道是沈少的妹妹,不小心夺人所爱了。”
陈太一抬手,侍者就把礼盒送了上来。
黑丝绒布上躺着的,正是那条被炒到720万美金的馆藏款橄榄石项链。
“我借花献佛,还请妹妹见谅。”
不收明面礼,这是规矩。
陈太面上没露半分异色,叫人看不出来是真抱歉,还是在故意给她埋雷。
沈意眉心跳了下,指尖无意识收紧,不知道该怎么出声提醒姜南。
“拍卖场与赌桌,都讲买定离手。既然已是陈太太的囊中物,哪有让您割爱的道理?”
姜南一席话说得妥帖周全。
既识大体又有分寸,不动声色地拂去了陈太抛来的雷。
接连两次被落面子,陈太脸上终究挂不住。
碍于沈季序与付野在场,她态度也远比二爷温和,这才没发作,扯了扯嘴角接话。
“既然沈家妹妹这么说,我也就不强送了。”
她话锋一转,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
“礼妹妹收不得,那后日我在港城的寿宴,二位务必赏光,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敢情在这儿等着她俩呢。
前脚刚拒绝了她的礼物,后脚要是再拒绝,那就成了针锋相对的刻意。
姜南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沈季序,似乎在征得他的同意,又看了一眼沈意,在敲定两人的行程安排。
而后才弯唇莞尔,“好。”
这天聊的,两拨人都心惊肉跳的程度。
陈太听说过沈意的名字,也知道她背后势力横亘京沪两地政商派系,所以才有了这招抛砖引玉的戏码。
不过她要是拒绝,那倒也在预料之内,毕竟沈意作风一贯如此,平等地不买任何人面子。
没料到今日如此爽快,反倒让她意外。
陈太张罗着牌局,沈季序和付野这种被特邀来的贵客自然逃不掉。
荷官就位的间隙,沈意双手合十,对着沈季序就开始拜,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哥,您真是我亲哥。”
沈季序淡淡冷哼一声,“你不拜,我也是你亲哥。”
话说回来,要不是林越洲让她们来找付野,她们也不至于碰上这人。
想到这,沈意态度也有些冷下去。
“付野哥,林越洲让我来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付野悬着酒杯,指尖压低了杯口,勾了勾唇,“让你来看戏的。”
“看戏?什么戏?谁的戏?”
刚刚这一出惊魂戏已经把她卷进去了好吗!
没得到答案,身着黑色深V制服的美女荷官已经坐上牌桌,沈季序和付野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虽然和付野不熟,但还算了解沈季序。
他能这么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猎物上钩,准备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