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他的手,将那枚戒指重新戴上。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昨晚睡得太早,白天醒得又太晚,导致她今晚一直没什么睡意。
借着几许孤冷月色,直勾勾盯着他瞧。
不知道看了多久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依稀记得自己的腰身被人轻轻一捞,耳边传来熟悉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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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在沪上休养的几天,林越洲也没回京。
一直呆在家也就算了,关键是林越洲不让她下地,走哪儿都要抱着。
其他事都好说,唯独这事儿他绝不可能假手于人,导致她现在像个还学不会走路的婴儿。
“哥,我膝盖好了。”沈意缠着他的胳膊,“我能不能下去走走,你再抱下去我就真成废物了。”
林越洲翻了下手头文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态度坚决,“没好全,不能下地。”
“我跟姜南约好了去看展的。”沈意勾着他的指骨,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委屈巴巴地卖萌,“求你了。”
“什么展?”
她还以为林越洲松了口,随口扯了一个,结果就是。
“行,那让姜南到家里来陪你。”
他伸手去拿手机,就被沈意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讪笑着连忙改口,“算了算了,突然不想看了。”
为了哄她开心,别说把一场展览原封不动搬回家,就算是大型时装周和舞台剧,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
当初她和姜南在圣玛丽岛追座头鲸,由于天气延迟返航,导致她错过了ABT舞团在Met演出的芭蕾舞剧《Giselle》。
期待了小半年的剧目,到头来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错过,到家后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没想到第二天,沈意就接到Met剧院的电话邀请,由舞团四位首席领衔再次演出。
台下就她和姜南两位观众。
姜南当时陪她看完出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一掷千金为红颜,红颜一笑胜千言啊。”
沈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演到幽灵墓地那一幕时,她完全没感受到凄婉的爱情。
只感受到了冲天的怨气……
正常情况下,林越洲对沈意的纵容可以说是毫无底线,有求必应。
但只要事关她安危,即便沈意浑身解数用尽,他也半步不让。
从前赛车是,现在也是。
在沪上第四天,沈季序带姜南来了九间堂。
说是来找林越洲有点事情,顺路。
但其实沈意心里知道,林越洲是看她一个人在家闷得很,才特意让他带上姜南。
“姐妹,我觉得我被软禁了。”沈意瘫软在沙发上,恹恹地诉苦。
“你要不带我远走高飞吧,我们一起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姜南琥珀色眸子清冷,勾唇莞尔,装不熟似的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你可别拉我下水。”
她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先不提林越洲会不会把我灭了,就是你哥,也不会放过我。”
沈意一脸生无可恋地耷拉着脑袋,哀怨的视线可怜兮兮的往她身上瞟,“亏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居然为虎作伥,胳膊肘朝外拐。”
她似乎忘记了。
当时在拳击馆,管姜南叫嫂子的也是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站在沈季序的角度替他考虑,要更合乎情理一些。
她闻言一笑而过,低了低视线,从手包里取出一份入学档案,转到沈意面前,“对了,你当时让我回学校查时予笙的背景,恐怕结果要让你失望了。”
沈意现在没什么兴致去管一外人。
随手接过扫了两眼,干净得挑不出一丝破绽,和白芷发来的演员资料别无二致。
她淡淡问道,“怎么了?”
“上面有人打点过。”
她说的上面,指的是燕京那边。
沈意单挑了下眉,转头对上姜南的视线。
时予笙在学校四年,低调到有些刻意,强行查无此人的状态,反倒招人怀疑。
她入学时的走红的确是意外,但当时娱乐圈恰巧有个流量的花边新闻被爆,网友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高热帖一夜清空。
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运作操盘。
几个在从业多年的八卦娱记马上嗅到了瓜味,在沪戏蹲守了小半年,就为了挖她背后金主。
结果还真让他们拍到了。
只是消息还没来得及曝光,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摁了下来,直到现在那几个多事的娱记都没再露过面。
“这是当时他们拍的照片。”
姜南拿到了两张没被收缴的漏网之鱼,神色复杂,却也没打算隐瞒,只是在沈意接过时,往回拽了一下。
视线落在了她中指的对戒上。
“你跟林越洲,现在怎么样了?”
沈意有点莫名,轻蹙眉头,“还行,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她抽走了照片,也明白姜南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因为照片上的人,她都认识。
至少是都见过。
两张照片。
分别在四联公馆门口,和一处晚宴现场。
林越洲和付野,以及上次在拳击馆看戏的另一个年轻男人都出现在画面中。
只是拍摄距离太远,画质并不清晰,无法确定两人之间有没有交集。
但能确定的是,林越洲和时予笙一定认识。
“这个晚宴……”沈意歪了歪头,在脑海中不断搜寻相关画面,直到精准锁定,“应该是Bvlgari的慈善晚宴。”
她当时和同学在西西里采风,没去,就让林越洲安排助理去把那条手链拍回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越洲会亲自出席。
却又只拍下了一条,而另一条,就这么恰好的出现在同桌的美人手上。
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听上去像不像金屋藏娇?”
沈意没忍住锐评,但转念一想,“可他要是真想养个什么情人,压根不用避着我,我俩当时就是兄妹,时予笙就算真是他女朋友我也没意见。”
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她不觉得林越洲是三心二意的那种人。
都说情种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可被捧的太高,过得太顺,无论是清冷娇矜的孤傲美人,还是明艳灵动的名门娇娥,都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
这个圈子里的风气向来如此,男男女女之间的关系都绕不开,即便是他见色起意,豪掷千金博她一笑,沈意也觉得正常。
嘴上说得淡然,因为事情发生在她还没喜欢上林越洲的时候,但沈意心里还是多少有点膈应。
他肯花钱花心思的哄她开心,自然也能这么对别的女人。
更何况,时予笙现在是《予你》的女主角,演的还是沈意那个角色。
等、等一下。
予笙……予你……
女人是天生的侦探。
但剧名是景和传媒那边给到她的,而且时予笙也是通过层层试镜才拿到的这个角色。
有沈意和朱导在,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敢……
除非,那人权势大到足以让景和背后势力俯首。
放眼整个燕京,她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不觉得,另外两人的站位更有意思?”
姜南察觉出她心情有点低落,不动声色引开她的注意力。
比起林越洲,另一个年轻男人明显离时予笙更近。
四联公馆那张,她分明站在那年轻男人身侧正打算一同离开,只是在和林越洲他们说话。
“和上次在酒廊外的男人像吗?”
照片没拍清脸,沈意也没心情再回想,只是轻轻摇头,说不记得了。
姜南和沈季序一走,林越洲就察觉到了沈意心情不太好,把人捞进怀里,声线低缓。
“怎么了?”
“没事,想回燕京了。”
沈意很平静地盯着林越洲看了一会儿,特别真诚地直白发问,“哥,你……”
她认真地措了一下辞。
“你有过别的女人吗?”
林越洲好一会儿没说话,眼底漆黑一片,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只是皱着眉头凝视她。
半晌,他才抬了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凉,“沈意,你是被我关出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