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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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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季序,看似是为了沈意与林越洲撕破脸,实际上他这把干柴,恰好让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彻底烧起来。

老爷子宦海浸淫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给沈家留的两条路。

如果林越洲拿下这局,那两家统一阵线绑定更深,若他失守,沈季序便可顺势入局,分食林家。

无论正反,沈季序都有路可走,有利可图。

沈意耸了耸肩,她才是真正的两难,两边都能理解,或许是看得多了,她早就习惯到麻木了。

“对了哥。”她按了按自己已经开始麻木的膝盖,“爷爷说等人来了才能起,要等谁?”

沈季序连头都没回,撂了三个字,“林越洲。”

“什么!”

闻言,沈意一下跌坐在地,一双杏眼瞪得浑圆,惊呼出声,“他还在燕京啊,等他来,那我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她心都凉了半截,欲哭无泪。

昨天在地下擂台温存到一半,林越洲就被医院一个电话叫走了,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原本想陪着去,结果就被家里勒令返沪。

下意识摸口袋想找手机让林越洲来救她,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管家收走了。

“哥……”

沈意瘫在原地,假惺惺咳了两声,泪眼婆娑扯住沈季序的袖口,出馊主意。

“我装晕行不行?我一晕,你就扛我出去,说我快不行了,咱们俩都能脱身。”

沈季序偏头冷眼看她,也没甩开,只淡定地浇了盆冷水下来,“家里的医疗队没撤走。”

“……”

透心凉。

二老年纪大,家里配备了一支专业医疗团队,空运了不少相关医疗器械,二十四小时待命。

装晕在他们面前,跟找死没区别。

-

夕阳垂落,余晖熔金。

暮色烧透沪上天际线时,高楼霓虹次第亮起,夜幕笼下,华灯初上,重新点燃了这座城市的繁华璀璨。

四个小时过去,祠堂里佣人添了三轮香。

沈意保持不住身形,也控制不住表情。

歪七扭八地倚在香案上,倒吸着凉气,每动一下,膝盖就一阵钻心刺骨,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

可刚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支离破碎的,还没说完就被疼得收声。

尤其是看到沈季序岿然不动,身姿依然挺拔时,心理防线直接崩塌,“哥,你不疼吗?”

他甚至还把自己的软垫给了沈意。

沈季序没搭腔,皱着眉偏头睨她一眼,瞧不出是个什么情绪,只是贴着裤缝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不是不会疼,只是能忍。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沈意以为是老爷子来训话放人,强行掰正了身形,膝盖一磨,疼得她眼泪都涌出来了,浑身都在抖,又不敢哭,只能咬牙忍着。

脚步声忽然变得急促。

“别跪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身侧响起,沈意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肩头就被扣住,继而直接被人提起。

跪得太久,她腿都是软的,根本站不住。

整个人形如无骨,跟水似的瘫倒在林越洲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是疼的,也心里委屈。

她听到了很轻又很心疼的一声啧。

林越洲抬手拭去了她眼下的泪花,把人单手扶在怀里,又朝沈季序伸手,把他也带了起来。

他还没沈意这么柔弱,只是稍微有点麻。

“解决了?”沈季序侧头,看向他颈侧血痕,很新鲜的口子。

伤得不深,就是血染白色衬衫,瞧着唬人。

应该就是来祠堂前留下的。

林越洲察觉到他的目光,但并不上心,语气也冷,“嗯,该送进去的,该出局的都按死了。”

沈意疼得直哆嗦,偏他俩非得在这个时候复盘,说的应该是他那不长眼的小叔和那几个不安分的手足。

“老爷子那边情况怎么样?”

“也不是什么大病,挪回老宅休养了。”

本就是小毛病,但林老爷子有意借此机会再磨一下林越洲心性。

他这两年花了太多时间在沈意身上,反倒是对自家事务态度平平,就有了这么一出夺权大戏。

本质上和沈老爷子的棋局没什么区别。

只是林越洲和沈意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沈意二者皆守,林越洲两者都要。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说,你俩非得在这个时候站着聊天吗?”

沈意攥着林越洲的手,站都站不住,气若游丝,没好气地埋怨,“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吗?”

她都快疼疯了。

最后,她是被林越洲抱出沈家老宅的。

沈季序没走,他被老爷子又叫去书房,但具体是为了什么,沈意没问。

顾不上,也救不了。

只能在分别时,为他祈祷了一下。

本来是想回檀宫的,但沈意在车上疼得直掉眼泪,掀起裤腿一看,膝盖红了一片。

她在软垫上不安分,还磨破了皮,落在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只能就近回了九间堂那边的别墅。

“你再晚来一步,我下半辈子就要坐轮椅了!”

林越洲刚把沈意放在床上,肩头就挨了她一拳,拿他出气。

其实没用多大力,也就是软绵绵的一下,跟娇嗔似的,但林越洲却浑身一僵,倒吸了口凉气。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还听到了后槽牙的轻磨。

不是吧?

沈意反手撑着上半身爬起,刚要吐槽他戏精也不挑时候,就瞥见他紧抿的唇瓣和鬓角的薄汗。

什么情况?

他刚要起身避开视线,沈意就察觉出不对来了,拽着他的臂弯把他往身前拉了一下,娇软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肩上,颈侧,染了一片血迹。

她把人拽到床上,伸手就要去解他的外套,可刚一动,手腕就被林越洲很轻地握住。

他忽地一下笑了,眼底并不清明的谑意,分明是想转移她的关注点,“坐轮椅也挺好,你就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跑不了了。”

好卑劣,好阴暗,好变态的想法。

要换做是平时,沈意会骂他一句然后想着逃离现场,但现在,沈意却无心计较。

“外套脱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

林越洲声音压得低,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沈意心头一紧,发软的膝盖都失去痛觉。

他伤在肩上,可从老宅祠堂开始,他始终把沈意抱在怀里,偏她还不知情,手臂始终压在他的伤口上。

泪水从眼下无声滚落,砸在手臂上,生疼。

林越洲被她哭的心软,又见不得她委屈的表情,缴械投降般地牵着她的手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开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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