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臊得不敢跟他对视，还以为他说的是这难堪的姿势，刚想让他起来。

“想亲没胆子亲，还来质疑我的取向。”

他又往下伏低了几寸，几乎贴着她身前的柔软覆了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又动弹不得。

“意意，我的取向，只取决于你。”

缠绵的情话，落在这会儿不上不下的境地，更显得磨人。

什么狗屁温润和善，什么矜贵公子，什么君子端方，统统都是假的！

林越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变态！通杀四方的老猎手！

心里还没骂完，林越洲的手就先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掰正，迫使她对视。

手上的劲力松弛，姿态却强硬到让人没法拒绝，猫爪老鼠般游刃有余。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掌控一切。

太羞辱人了。

“意意，再给你次机会。”林越洲眸色暗沉，低缓的嗓音掺着并不分明的颗粒感，近乎诱哄的开口。

“亲哥哥。”

这他妈还是人吗！

刚刚她主动想亲被他亲手按下终止键，现在非要她退无可退，无从选择的时候逼她低头就范。

“我不要。”

沈意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她就是不爽自己一直被林越洲牵着鼻子走，毫无反抗之力。

她想反驳她们是联姻是兄妹是形婚。

却又在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时，知趣地咽下了后面的一串输出。

不是她不敢，而是现在受制于他。

人总得识时务，否则她真想不出林越洲还能干出什么荒唐事说出什么混账话。

林越洲的视线从她杏眼缓缓下移，掠过红唇、锁骨，一路往下。

在两人紧紧相贴的地方略有停顿，再抬眼时，眼尾微挑，眼底暗火翻涌，暗示意味昭然。

沈意这回真有点怕了，她不想在这么被动的情况下发生那种事。

对他来说只是重温。

但对她来说，这就是第一次啊！

要换做是之前，她有那个底气，赌林越洲不会逼她，但今晚是她先主动点的火……

暧昧不清的氛围，愈发贴合的身线，逐渐被点燃的欲望在眼底浮沉。

沈意自知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事情的走向。

正当她想故技重施服个软时，床面突然开始轻微震动。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下意识寻找声源。

是林越洲的手机。

摔在床上的时候从口袋里甩出来，落在了床面上。

似是不满有人打扰，林越洲的脸色微变。

摸过手机刚要直接挂断，却在目光扫过来电备注时，骤然顿住动作。

沈意也看到了。

他瞥她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片刻后还是接起，但仍未从她身上起身，单手撑在她肩侧。

一如往常的声线，冷到失温，甚至不难听出淡淡的疏离和厌烦，沉声道。

“爸。”

这是最好的脱身时机，沈意却没动，乖乖躺着，看着他神色一寸寸冷下去。

截然不同的态度和神色，与前一秒和她温存时判若两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对林越洲家里的事了解不多，只是偶然听沈季序提过几句。

林家商海浸淫数十载，权柄与资源皆攥在手。

老爷子掌大局，精谋算，为磨出林越洲这把锋刀，族中能力出众的同辈都在安排下成了他的磨刀石。

说好听点是历练，往难听了说就是靠手足相残，去换一条登天梯。

于林越洲而言，那个家从不是什么依靠和倚仗，而是典当行。

踩着骨肉血亲的尸体去换台前风光。

只不过林老爷子算漏了孙子的胃口和野心。

林越洲最擅长玩杠杆，趋近于空手套白狼的路数，没人摸得清他的底牌，甚至没人知道他手里有没有牌。

八年前，他一面在长江以南地区与族中同辈周旋斗法，一面在燕京扎稳根基扩张关系网，同时以亚太为跳板拓向海外。

短短三年，林家市值翻番，林越洲个人版图完成双循环闭环转型，稳守之余垄断新兴领域。

时至今日，燕京依然无人能出其右，更无人能与之比肩。

他就是唯一的金融风向标。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大，像是刻意压制过，沈意只能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字眼。

好像和林老爷子有关。

“……让你现在过来。”

他要走？

林越洲态度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不等那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沈意不吭声，只是看着他，等他先开口。

毕竟两人现在只是口头上的婚约，没领证没订婚，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见过林老爷子两次，也没正经说上过话，这会儿过问家事，不合时宜，也失了分寸。

林越洲扶着她的后颈把人捞了起来，立在床边看她，暗沉的眸色，刻意放软的音色，有种无力的疲惫感。

“我有点事，今晚自己睡吧。”

沈意知道轻重，忙不迭点头，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只是答了声，“好。”

她越是听话，林越洲就越不放心。

本来想多说两句，但想到方才没个轻重的画面，或许他现在离开对沈意来说还算体面自然。

从衣帽间打着领带往外走时，沈意依然坐在床沿。

她没动，也没走，直勾勾地望着他。

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跟随，有点怅然若失的模样，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看得人心尖一缩。

“意意？”

林越洲把领带系好，蹙眉走到她身前蹲下，把人捞进被子里，“我陪你一会儿再走？”

沈意连忙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指尖勾着他腕间她送的那枚满钻蛇形袖扣，细心地重新别好，“我是想说。”

“你如果有事，也可以跟我说。”

她或许帮不上忙，但她的底气，同样是林越洲的倚仗。

这话，她没明说，因为林越洲听得懂。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静静凝视着她的含情眼，疯长的情愫肆意蔓延，几乎要溢出眼眶。

喉结上下微滚，鬼使神差的俯身想吻她。

沈意没躲，可他却在临门一脚停下了动作，不想让她觉得为难。

“意意你……”

他的欲吻又止，反倒让沈意主动仰头，覆上他的唇，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漂亮话，尽数封缄，退了回去。

林越洲走的很急，沈意心里也没底，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依然睡意全无。

摸了手机，把活阎王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顺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

原以为会先听到沈季序被吵醒后劈头盖脸的一顿阴阳怪气，结果他的声线倒是很稳。

“怎么了？”

沈意也懒得跟他寒暄手足之情，直奔主题，“林越洲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今晚突然被叫回去了。”

“林老爷子急症进医院了，什么情况还没消息。”

沈季序的嗓音无常，只是呼吸声很重，似乎还有别的响声，只是被他的声音盖了过去，听得并不真切。

“前段时间他那几个叔伯闹分权，老爷子遗嘱被盯上了，你这两天别给他找事。”

有的时候沈意甚至在想，沈季序到底跟她是亲一点还是跟林越洲亲一点。

居然还帮着外人敲打自己亲妹妹。

没好气地刚想反驳一句，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特别模糊，又特别有辨识度。

女人的声音。

沈季序那边，有女人在哭？

“哎哥……”

“嘟嘟嘟———”

电话再打过去，沈季序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