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挂不住,那人也没了耐心。
直接把怀里的女人往边上一推,撸了把袖子,“给脸不要是吧,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
他想动手用强,沈意这会儿虽说醉意散了大半,但使不上力,只能借巧劲儿。
找准时机矮身侧滑,堪堪避开他带着蛮力的擒拿。
同时反手扣住他的肩头,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下压,另一只手精准锁住他的后肘,猛地往前一送。
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大理石柱上一抹暗红血珠溅开,被跳动的烛火一晃,像幅抽象派油画,妖冶又骇人。
“哎!”
包厢内的人见形势不对全都动了。
原本还在看戏打赌沈意能撑几招,结果这会儿面色全变了,还有抄了酒瓶就想围过来的。
唯独沙发上那个男人没吭声,像是早料到似的望着她。
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容错辨的压迫感隐在昏光之下,像是在打量什么。
今晚酒喝得太多了,一打一她这会儿都得借着巧劲儿,更别说以一敌十,毫无胜算。
打不过,但是她会跑。
结果脚底下那个头上开瓢的蠢货想给自己出气,哀嚎的同时还不忘伸手去勾她的鞋跟。
“嘶———”
这回还真不是故意的。
高跟鞋被绊,沈意身子一斜,本能想保持平衡的同时,鞋跟顺势在他掌心狠狠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男人疼得鬼叫,只想把手从她脚下抽出。
沈意本来就站不稳,拉扯之中还被他绊着鞋的手一拨,整个人失去重心,面门朝下,毫无征兆的向前倒去。
就在她在想哪个时机打滚才不会伤到脸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一道力控住。
熟悉的味道,熨贴的温度。
宽厚的手掌就轻易掌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把她稳稳捞回了怀里。
她其实都没看清来人是谁,是他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她认识这个味道。
淡淡的黑雪松,混着点似有若无的酒香和烟草味。
林越洲出现的太过突然,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揽身入怀,任由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往自己怀里钻。
手上安抚的动作温柔缱绻,但面上却无半点生气可言,化不开的沉冷阴郁。
浑身都绷着股凛冽的杀伐气,沉冷阴鸷的眼风只是轻轻掠过,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方才抄着酒瓶的几个男人在见到林越洲和身旁人时顿时没了气焰,僵在原地。
手上的酒瓶脱了手,哐当落地。
瓶身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反倒是吓得沈意浑身一哆嗦。
察觉到她的害怕,林越洲低了低视线。
难说沈意现在是真害怕还是假做戏,可她就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不可控的在他怀里发颤。
能踏进这园子的,都是圈子里排得上号的权贵,互相之间其实都认识,私下斗法不止,明面上却素来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体面。
这是默认的游戏规则,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准哪天风向一变,原本水火不容的两支就得化敌为友同仇敌忾。
只是没人想到林越洲会这般不管不顾,直接闯进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近十年来京圈风云变幻,拔了多少新贵又落了多少老钱。
唯独林家屹立不倒,四九城内有谁不知道林越洲的手段,雕心雁爪,杀伐果决。
莽夫易挡,可这般有脑子有手段的狠角色,那是真惹不起。
所以这会儿没人敢吭声,连倒地上那个头破血流手掌穿孔的都没敢哼出一声来。
不敢调停,也不敢添火,都怕惹祸上身。
“呦,二爷刚回京兴致就这么好?”
说话的是跟林越洲一同来的年轻男人,他扫过球桌上的风月情迷和沙发上神色淡然的人。
嗓音里裹着浅薄的笑意,话里的阴阳怪气却藏不住,“底下人没长眼带错了包厢,怎么还跟个小姑娘动起手了?”
还算平和的语气,火药味却浓。
沙发上那人岿然不动,跟没听见似的,指腹摩挲着杯口,喉结滚了一遭,“到底也没伤着她。”
话音刚落,他起身反手抄过一瓶Macallan M,笑意盈盈地走到林越洲面前。
漆黑的眼眸看着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捏着瓶口的指骨分明,“既然底下人做事没个分寸,那我替人给妹妹赔个不是。”
他骤然松手,酒瓶从高处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上那人头上,没有哀嚎,没有闷哼,只有酒液四溅的声响。
腥甜的血气混着威士忌的醇厚酒香,在昏红的包厢里弥漫开来,诡异又惊悚。
底下那人动了两下,就没了动作,晕死过去。
虚情假意的赔礼道歉,真心实意的针锋相对。
那年轻男人冷哼一声,刚一抬手,身后就有人递了酒上前来。
举着杯身缓缓勾唇,面上带笑,眸色却冷,“既然二爷有心,那这杯酒,换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