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知道无力回天,就想着先顺利离开,再寻机会折返回客栈,替那老板娘收了尸,也算全了一份忠义,只是不知道那牧大人醒来之后,是否会后悔当时的一念之差,连累无辜百姓。
阿瑶听后,掩面哭泣,宣容心情极差,怒意涌起,那李仁德欺人太甚,连无辜百姓都不肯放过,等到他造反成功,那这京都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赵承允脸上难得有了悔意,兴许是后悔自己成长得太慢,才让这世道变得如此混乱,皇城边都有人敢随意杀人。
局势紧迫,丝毫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忏悔的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度过这场危机,余下追责、懊悔之意,留到往后细想也不迟。
他们只好即刻动身,顺着密道,将据点转移到登仙台下,走之前还顺带带走了小顺子,宣容不明白赵承允的用意,对方也没有明说,但既然此人可以相信,她便没有多费口舌。
登仙台下的守卫已经消失,整个皇城变得十分危险。
赵承允吩咐他们将揽秀阁的生意停下,把所有人安排到安全之所,又让天机阁的人,将武器全数运出,分派到各个站点,等候号令。
他接连不断地送出一份又一份密信,似乎在寻找散落各地的盟友或者帮手,来助他们赢下此仗。
赵承允的影卫只有区区五十三名,除去探查消息和送信的那几位,其他人分别散落在城中各处地道洞口处,暗卫人数虽少,但是每个人的武功都是上乘,以一敌十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分兵部署的阶段里,宣容还看到一处巧思,在那劳民伤财的登仙台上。
这登仙台原先没打算造这么高,但当赵承允发现,此处可以一览众城的时候,便觉得这是一处绝佳的哨所。
若不是刻意测量,绝不会发现登仙台内外空间上的差异,也绝不会知道,登仙台内侧有一条蜿蜒而上的密道,密道旁有几处可以观察城中动向的小窗,被掩盖在雕饰的孔洞之中,他们可以借此窥探整座皇城的状况,且一清二楚。
皇帝失踪接连多日,城中派出了大批量的官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百姓这才觉察出不对劲,纷纷闭门不出。
那些官兵各司其职,有真正关心赵承允去向的中立派,还有各种巴不得他早死的派系若干,只是没想到那张清律的家族,竟也在暗中探寻赵承允的安危,想必也要趁乱分得一杯羹,胆子倒是蛮大。
大街上,除了搜寻的官兵外,空无一人,郊外熟透的稻谷无人收割,沤在地里烂了根,原本欣欣向荣的场面,一时变得萧条。
好在两日后,重伤的牧永宁终于苏醒。
当他看到身旁围坐的几人后,立刻明白当下处境,他轻咳一声,在小顺子的搀扶下,坐起身。
身子看着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但脸上带着的笑意却不减,好似天生笑面。
他想将遂平的事情告诉赵承允,见‘闲杂人等’没有走的意思,用眼神询问了一眼。
“无碍,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理应知道前因后果。”
蚂蚱们眼观鼻、鼻观心,通通默不作声。
牧永宁还没发现人群中的宣容,似有几分为难,可能有些话,不好当众说出来,会显得有些难堪。
赵承允没有读懂他的言外之意,还觉得他温吞,磨磨唧唧,不耐烦催促道:“男子汉大丈夫,支支吾吾像个小娘子算怎么回事?让你说就说,那么多顾虑干嘛?谁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说罢,还颇为嫌弃地别过头。
牧永宁一听这话,撇撇嘴,一副‘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模样,假笑道:“是...陛下。”
“臣在遂平县,发现了神女的踪迹,是她施云布雨,催生稻苗,促进收成,凝聚人心,这才拯救了一城百姓,除了她,再无人能有此等手段。”
宣容一听,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赵承允脑子里,已经全然听不进其他话,忙追问道:“她在哪?你怎么不把她..不对,你怎么不把我带去见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在信里为什么不说?”
牧永宁似乎知道,一提到那位,他便会失态,方才没好意思当众说,是想给他留点面子,谁知道他完全不领情,如今这幅模样,真是没眼看,众人纷纷别过头去。
见他这模样,宣容也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这天底下有同样本领的人,又不单单只有一个,为了澄清这一点,她只好站出来,解释道:“或许,能施云布雨的人,不止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