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约莫辰时,宣容被屋外鸟鸣声惊醒,她望了望天空,居然已经错过早朝时间,惊恐之下跌落回房内,又连忙捂住嘴,将惊呼吞了回去。
她仔细听着,发现并未惊动任何人,这才松了口气。
难道没人发现她坐在这睡了一夜?没想到宫人的警觉性差到这份上,简直将皇帝的安危当做儿戏。
又有些庆幸,幸亏无人发现,不然她一个当值的宫人疏于职守,坐在窗边睡了一夜,要是被那暴君知道,岂不是要上断头台?
算算时间,皇帝现在应该刚下朝,她还有机会溜走。
思及此,她蹑手蹑脚准备翻窗逃出,就听见屋内传来响动。
她停住手脚,愕然地回身望去,就见赵承允穿着中衣,顺柔的长发披散在身上,皱着眉头站在屏风处,与她两两相望。
那略微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看着如同鬼魅一般,吓了她一大跳,宣容咽了咽口水,看清来人后,尴尬一笑,“陛..陛下..早啊...”
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看着样子,难不成压根没去??
赵承允突然高声喊道:“来人!抓刺客!”
宣容一惊,连忙挥着手解释道:“不..不是!不是!我只是个太..太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壮着胆子补充道:“太监!弱..弱不禁风的太监...不是刺客!”
赵承允阴沉着脸,“你当朕眼瞎心盲吗?一个女子装什么太监?”
女...女子!?
宣容惊出满头大汗,这该死的大巫,该不会是个半吊子吧?还是说,这破符只有一晚的功效?真是害人不浅..
屋外听到响动的大巫推门而入,看到这状况也多少猜到些什么,笑道:“陛下陛下,稍安勿躁,这人不是刺客。”
赵承允惊疑不定,看大巫身后没有其他侍卫或侍从,隐约猜到昨晚可能发生了些什么,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巫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显得自己大义凛然,为君分忧,将自己忠臣的形象拔高数尺,又将那魏总管贬低到淤泥深处。
宣容越听越脸红,难不成这暴君平日里听到的就是这些?倒也不是欺骗,只是被修饰得太过,要换作其他人,必然当场跪地痛哭,直呼恩人。
她看着赵承允越听越信以为然,心中愈发鄙夷,就见大巫趁帝王不注意,朝她眨了眨眼。
奸佞!这就是奸佞!
赵承允突然转头看向她,宣容连忙见礼,一脸痛心疾首,“有大巫在,是我大虞之幸。”
大巫摆摆手,“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这一唱一和,确实让赵承允信了几分,却又不满道:“安插人手在朕身边,朕不反对,但朕不要女子。”他的语气里尽是嫌弃。
宣容腹诽,是了,后宫佳丽三千,自然看不上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只是这人昨日还命人将她抓走,今日就装模作样地说不喜女子,果然,被人骂是应该的,两面三刀,虚伪至极。
赵承允眉头微皱,半眯着眼冷声道:“你在骂朕?”
宣容瞪大双眼,这暴君还能瞧见他人心中所想??
大巫连忙说道:“陛下陛下,这人并非女子,只是从小便是太监,看着确实女气了些。”
赵承允半信半疑,但既然大巫开口,他便不再深究,捏了捏眉头,清醒了几分,哑声道:“朕昨日后半夜睡得很沉,是换了什么香?”
可不是嘛,都睡到日上三竿了,连早朝都不上,这皇帝要是真那么好当,不如换她来当当,宣容腹诽,面上依旧恭敬,装模作样,被大巫一眼看穿。
大巫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赵承允摇摇头,“那东西不宜再用,太容易让人钻空子,陛下还得从病根处调理才行。”说罢,又看了一眼宣容。
赵承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别过头对他们摆摆手,“一切依大巫安排,都下去吧。”
大巫狡黠一笑,“陛下,臣的安排,是让小宣子跟着您,寸步不离。”
小...小宣子!??寸步不离!??
她早知这贼船不好上,就该早早远离!
赵承允摊开手,“那就更衣吧,朕还要洗漱。”他大摇大摆地使唤起她,自然得就像刚刚嫌弃她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大巫见状,连连告退。
宣容不情不愿地将他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绑腰带的时候没注意衣领,反着收拢好,就听见赵承允沉声道:“朕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