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我真没见过你二弟,你非要我回答,我能怎么办?”
她垂下眼,嘟囔道:“我也不想撒谎,是你非要问我。”
夏元懿这下真的要被她气笑了,他直起身:“倒是我的不是了?”
“没有,没有,我的错,我的错。”兰宁能屈能伸。
说完她左右看了一圈,心中焦灼,这里也不偏僻呀,怎么还没人来!而且铃儿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天色暗的很快,雨丝扑进来,落在身上浸透了衣衫,兰宁觉得有些冷了。
她抬头看了夏元懿一眼,也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于是主动道:“凭咱俩的关系,就算我不小心的骗了你,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今天应该能放她回去吧?
夏元懿目光落在兰宁微湿的肩膀上:“我与公主是何关系?”
“那个……”兰宁真的有些累了,想也不想便开始胡言乱语,“三殿下追求我,我要是同意,那我们不就是亲戚了吗?所以……”
“所以天色不早,公主该回了。”
夏元懿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说完,便转身撑伞离去。兰宁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便隔着薄薄地雨幕,见他停住了脚步:“跟上来,送你回去。”
兰宁一喜,随后又转头看了一圈:“可是……”
夏元懿似乎看透她内心所想:“你那丫头早就回去了,若不过来,我便走了。”
“来了,来了。”兰宁小跑着跟上,发觉他并未完全站在雨幕中,油纸伞的另一面仍在回廊下。
她迈入伞下,踏入雨幕的那刻,忽然暴雨如注。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伞面,这时才有仆从出现将灯笼点亮,廊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光影明灭,将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雨水顺着伞边流下,形成一道水帘,将伞下这方小小的世界隔绝成一个暂时的孤岛。
油纸伞并不大,夏元懿执着伞,兰宁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只能抱着手臂,尽量降低存在感。
雨水溅在夏元懿脚边,洇湿了靴尖,他垂眸看她,便见她缩着身子,垂着脑袋,头上的蝴蝶钗随着步子轻轻颤抖。
然后他便看见,兰宁悄悄地向他挪了一点。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可不多时,兰宁又在向前迈时微微偏了步子。
那只颤动地蝴蝶钗,随着行路渐远,与他越来越近。
夏元懿眉眼松动,觉得眼前的公主像一只毛茸茸地小动物。
他刚刚流落在外时,曾养过一只小白狗。
小白狗断奶不久,肚子饿了不懂忍耐,只会喊叫。那时他也填不饱肚子,却还要照顾这样一只小狗,无数次他都想将它丢掉。
可每次他下定决心时,看到小白狗摇着细细短短的小尾巴,迈着四条小短腿向他奔来,他就不可避免的心软起来。
而此时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心软过了。
兰宁垂着脑袋,自以为隐蔽地迈着步子。雨点仍密集地敲击着伞面,发出持续的“嗒嗒”声,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而夏元懿身上浅淡地花香散在潮湿的空气中,若有若无。
两人的呼吸声也在这样的空间中清晰可闻,兰宁压抑着砰砰的心跳声,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直到她的肩膀与夏元懿的手臂堪堪隔了一指的距离,她慢慢吸了口气,淡淡地香味入鼻,她这才不再靠近。
兰宁在心中自己与自己击掌,又吸了一点,真棒!
她兀自沉浸在将要完成任务的快乐中,全然没看到眼前积水不浅的水坑。
就在她抬脚将要踩上时——
“小心。”伴随着声音出现,兰宁身旁伸出一只手猛地拦住她的肩膀,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兰宁刹那间撞入一个宽阔的、带着些许水汽的坚硬怀抱。
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兰宁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愣愣地抬头看去。
夏元懿低头,四目相对,兰宁看到他深刻的眉眼,长长的睫毛,看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微沉,带着温热的气息,让兰宁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而他搂着她的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清晰可辨,隔着微微湿润的薄衫按在她的肩上,像一团火。
兰宁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她觉得自己要被烫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