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语气平静道:“打输了。”
五条悟动了动单侧的肩膀,评价为:“被中年大疯狗给咬了。”
硝子有点意外,问:“任务失败了吗?”
五条悟开朗异常:“是的耶!”
放走天内理子的事,他们两个就要独自抗了,不讲出去牵连硝子。
天元在薨星宫隐藏了自己,祂的状态难以判定。是否看到这一切,又是否追究、追查,都是未知数。
不过无需担心,花京院说,这一子,他让天元先走。
粉毛狐狸笑起来温温柔柔。围棋中,第一子落在“天元”,可将是个难得的蠢货。
已经被花京院搞情报能力震撼了一遍又一遍的高专二人组毛毛的,总觉得对方笑得别有深意——
OK,对方的反应和行动,会暴露新的信息,这下就等上古雷霆老橘子天元再被扒掉一层皮。
硝子的惊讶没有超过一秒,勤勤恳恳的反转术式上下赶路,将夏油杰身上的伤都修复了。
他们两个还真是被打得挺惨。
“朗姆橙子黑巧,和海盐威士忌,那两个口味的酒心巧克力好吃,下次我还要。”她抬起手,拍了拍逃犯先生的肩膀。
夏油杰回过神,笑笑:“你喜欢就好。”
她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是分别的时候。五条悟要破破烂烂地回去,过个任务失败的明路。夏油杰要换一套不沾血的干净衣服,和花京院去盘星教补全一下证据链。
夏油杰目光转向身侧驾驶位的人,托腮休息的花京院歪头:“?”
疑似有事。
夏油杰望着实体化的灵魂,平静地问:“这个人今天对自己的头开了一枪,麻烦家入医生看看还有再治一下的需要吗?”
找茬来了,对着医生在告状。
硝子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内心在量子渠道完成通话:给人里里外外抹上自己的咒力还不够,杰已经成了阴阳怪气的狗腿子。
花京院忍不住笑起。他无奈地伸出手,让硝子检查起来。
自己当着他的面死掉一次,留下心理阴影了吗。
硝子品鉴了一番花京院身上的能量构成和咒力波动,给出结论:“完全没问题。”
作为坐办公室的研究者,过去两年积累的解剖经验,除了让她的反转术式更为精密,也让她对咒术师和咒灵的诅咒性质都有了更深的理解,有时高层需要她通过咒杀的尸体反推对方攻击的术式。比起刚见到红鹤时,她更觉得现在的红鹤是个美好的奇迹。
“虽然主要用作治疗途径,我的反转术式对诅咒来讲也算天克。”她的手指灵巧地画了个圈,心情很好:“但是红鹤先生的灵魂干净漂亮,与过怨咒灵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吃杰的咒力,他也会缓慢恢复,但吃掉杰的咒力,他会在极快的时间里摆脱灵魂的虚弱,挣脱死亡赋予亡魂的枷锁。
六眼凝视着这个特殊的灵魂,有他能看懂的部分,也有看不明白的未知。五条悟回想起在港口边很好吃的那家黄油土豆会席料理,网络另一边的意大利人对红鹤的祝贺。
他已在永恒的道路上前行。
哇,有趣有趣!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装死了!”他爽朗道。
“我也要走了,离开咒术界的视线太久,他们会起疑。”硝子拉上口罩,戴上鸭舌帽。
“嗯,大家一切顺利。”夏油杰回过神,打开车门,指挥着咒灵将五条泰助叼出。
最后一人下车后,五条悟站在这款畅销的车前,手臂向前,张开五指。
“嘭!——”
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金属扭曲,玻璃碎了遍地。车的框架被瞬间压缩成了一个近乎实心的白色铁球,以吨为单位的物体违反常理地浮在他的身前。
方便携带,用术式一起瞬移回现场。
五条悟摸着下巴试图回忆花京院都教了些什么:“回到原地之后,把这台车油箱打漏再拆,把你的车拆成渣混在里面。”
花京院温声提醒道:“弹壳留几个,把现场包括咒力残秽,血液,脚印在内的一切痕迹用术式抹掉。”
哇!真的很像在做坏事!尤其是红鹤还很专业的样子!
五条悟眼睛亮起,兴奋起来:“知道了捏,红鹤老师。”
夏油杰:……真的叫出来了!
.
悟和硝子离开后,这片残败的厂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和一个五条泰助,讨厌的东西。
花京院向夏油杰眨眨眼睛:“我很好。安心了吧。”
花京院同意让硝子检查也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可恶,情绪被向下兼容了。
气恼逐渐化作无奈,夏油杰望着那双柔和的紫色眼眸,感觉自己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苦涩的,失败的刻痕,在红鹤老师的咒术界政治课堂里被大量情报替换填满。
术师存在的唯一原因是为了保护非术师——早在不知不觉间连自己也动摇的东西,也不再好讲出口了。
时装和护卫他都要最好的,可事到如今,自己还有资格称“最强”守护他吗?——敢说出这样的话,也一定会被狠狠揪脸颊的。
他怅然地轻轻叹了口气。若说花京院如今的状态,唯一的桎梏,就是那个与自己之间宽容的束缚了。
花京院典明会为夏油杰做一件事。即便赴汤蹈火,花京院一定会将胜利带给自己。
夏油杰问道:“要将那个束缚用在指引我改变咒术界这件事吗?”
花京院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件事。
夏油杰可以用这个愿望强制索取任何东西,但他只是很乖地主动帮自己消耗掉这个机会。
花京院的眸光柔和,心领了他的好意:“偶尔解决一下疑惑,随手一做的事算什么赴汤蹈火啦?……”
他声音含笑:“我的誓言刻在灵魂里,总要给你些更有含金量的,某一天你恍然大悟,真正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被温柔地搅成一团。
苦涩与快乐交织在他融化的心里。
花京院对自己这样好,也只是因为他本就是个非常好的人。
想要对方喜欢自己,这样唐突可笑的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这样好的花京院……
“好啊,一定会有那样一天的。”他微笑着期待说。
不会有那样一天的。夏油杰笑容不变,凝视着对方的狭长眼眸弯起。
幸好,幸好自己与他之间还有束缚连接。
他的舌根仿佛品尝到柑橘的酸涩与甜蜜。
无论花京院未来在哪里,他的心中永远有一个角落记挂着自己。
只要自己这头不松开,对方就无法放下夏油杰这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