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职的三级咒术师在任务地点附近与自己碰了头,他是秋元监督从附近地区协调来的,对本地情况有一些了解。
加藤次郎和自己一样,是非家传术师,不同于把和服焊在身上的御三家术师,棕短发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登山服,戴着运动抹额,后背是一个轻款的登山包。
“因为只在三级,分配的任务不会很危险,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有辅助监督随行,只能自己深入调查。”
他的咒力波动很小,面容普通,笑得拘谨憨厚,“这样穿到哪里都不会惹麻烦。”
除了战斗的事情之外,所有多余的事都被秋元辅助监督安排好,夏油杰意识到,加藤先生的日常或许才是天赋较低的低级咒术师的常态。
看起来有三十岁的前辈在自己面前弯着腰,“这次任务已远超我的能力,久闻高专二位的天才之名,拜托夏油君了。”
夏油君沉默了一下,温和地笑起,“咒术界的基石从来不是几个天才,而是像您这样愿意为保护普通人付出的咒术师。”
加藤次郎愣住,目光扫过夏油君身侧面目模糊的漆黑咒灵,喃喃着,“不一样的,您的咒灵操术是不一样的……”
他看起来十分动容,又深深低下头,快步走向前方,讲起这次任务。
“这座山深处曾有过一座古代寺庙,但N市的宇治院仁禅寺香火很好,等到最后一位老僧人圆寂后,这里渐渐就没人来了。”
他为夏油杰拉开警戒线,走上一段偏僻的山路。
“然而,山脚下的村庄里,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平日到处乱逛的老人,坚持称他曾在一个雨天见到寺庙的木雕化作身有虹彩的白龙,在云层间翻腾。”
山间湿润的空气充盈在鼻腔,阳光透过树叶留下光斑,这里的确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地方。
“去年,经过表决同意,这片山林被村长售卖了,建筑会社计划在这里修建度假别墅,其中包括拆除废弃寺庙的改造。”
土路逐渐变得宽阔,道路两侧的树木也有了被人工清除的痕迹,他们终于走出小土路。
“那位得了痴呆症的老人不怎么记得儿女了,却只记得这件事,他又哭又闹地阻挠了很久,直到建筑会社动工,他没办法了,才渐渐停止。”
加藤先生的声音平静,“上个月,他将自己吊死在了古寺里。”
轧满重型机械痕迹的乡土路,像一道伤痕,划开幽静的深绿色山林。
土路的尽头,是一处停滞状态的建筑工地,钢筋被极大的力量冲击弯折,木质的挡板支离破碎,挖掘车与灌浆车像被锤烂的塑胶玩具一样扭曲侧翻。
“这里处火山灰沉积区,建筑需要考虑抗腐蚀性,因此地基部分采用混凝土结构。”
夏油杰知道发生什么了。
施工没有因为老人的死而停止。
“浇筑的那天,龙降临了。”
白色的安全帽几乎被全部淹没,经理的胸牌掉在地上,被逃跑中的谁踩了一脚,涂满泥浆。
身着荧光背心的肢体,断裂的手脚,支在已经固化的暗灰色混凝土里,残忍又荒诞。
龙摧毁了一切,将在场的所有人打了生桩。
“咒力残秽可以确认,咒灵的确源自古寺,但触发攻击的原因仍未知。”
夏油杰思索着,“水曾经可能是激活虹龙咒灵的关键。”
“民俗中,龙与水脉的关系紧密。老人就是在雨天目击了龙的,当时他就在寺庙范围内,却没有受到虹龙的攻击,那时的虹龙可能级别较低,更偏向弱恶性的土地神。”
加藤次郎连连点头,同意着咒灵操使的看法。
“而老人在寺庙内的自缢泄露了大量负面情绪,虹龙的咒力被滋养变强,诅咒也更为扭曲。”
“与龙型崇拜有关的咒灵多有领地意识,会镇守自认为的灵脉。”
红鹤静静聆听着,想起少年做的课堂笔记,夜蛾正道的确是在认真教学的。
夏油杰指了指四个方向的白纸御币,“这位经理显然对吉位也有执念,有点学问在身的家相师为他找寻了一处好灵脉。”
离得越近,尸体的腐败臭味越有冲击力,哇,今天的晚饭又不用吃了。
“于是等到下一次水份降临灵脉之上时,虹龙苏醒,开启了杀戮。”
不用担心随时发动可能攻击的咒灵,加藤次郎看起来稍稍没那么紧张了,他拿出自己的运动水壶递给夏油杰,“您要用水引它出来吗?”
夏油杰摸摸下巴,打起电话给了家入硝子,“你好你好~寻求场外援助。”
硝子嫌弃的声音响起,“一分钟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