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走过去将所有铁笼的黑布都一一掀开查看,全是这样半死不活的人,整个舱房加起来少说有五六十人,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陆韶重新走到青君身边,“全都是。”
“这些人也是货物?这些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这昔城主街旁,沣沧派和凌云阁守着进城的关卡,竟都没有发现?”即便蒙混进了城,这商船上的生意都要经商会之手,商会的人也没发现?这批船队竟能瞒得密不透风,青君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些人如何了?可还有救?”陆韶问道。
陆韶说得对,得先查验,青君暂且压下心头的万般疑问,走到其中一人跟前,陆韶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这些人,先前闻到的那股药味便越浓,看来就是这些人身上传来的。
“别碰,这些人身上似是浸染过草药,小心有毒。”青君提醒道。
青君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隔着丝帕拎起那人的小臂,这人的关节好似冻住了一般,仅仅一个弯曲的动作,竟能听到手肘关节处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涩响。
见青君想要把脉,陆韶撤下一片衣角,主动接过了扶着那人小臂的任务,以便青君把脉。
隔着丝帕,青君将手搭在那人的脉,好生奇怪的脉象!这人的五脏六腑皆受损严重,照理说已是强弩之末,但却有一股很强劲的气息游走在全身筋脉,这股力量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无所依托,不受控制地在筋脉里横冲直撞,一边支撑着这人微弱的生机,一边又无休止地折磨着这具躯体,两者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没了这股气息的支撑,这人立时便气绝身亡,但这股气息如此霸道,寻常身体又能撑几时,不过是早一刻还是晚一刻死的区别。观这些人的状况,应是时日不多了。
“如何?”陆韶见青君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关心道。
青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后取出一根银针,戳破这人的皮肤,不知是不是银针的刺痛刺激到了,这人猛的睁开了眼睛,露出猩红的眼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立时被时刻警觉着的陆韶捕捉到了,随即抓住青君的手腕往后撤去。
撤开后却不见这人有其他动作,而后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恢复了方才的模样,仿佛刚才睁眼只是陆韶的错觉。
青君看了陆韶一眼,两人再次上前,方才被银针扎破的位置此刻正有一颗颗血珠从皮下往外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甜臭味,青君拿出一个瓷瓶,将那黑红的血珠装入其中,而后将其封的密不透风,毕竟这已称不上是血,说是沾之即死的毒都不为过。
“这些人我救不了。”青君取完血,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青君,一时间无措得不知能做些什么,抬头看向陆韶。
陆韶印象中这双晶亮的眼眸应该是灵动的、狡黠的、闪着光的,绝不该是此刻这般茫然的、空无一物的,眼前之人既救不了,那便救能救的,陆韶转而问道:“那些中毒之人可与这些人有关?”
“这些人像是有人刻意培养的,应当是用不计其数的汤药养出的药人,浑身带毒,这些毒已经浸染了每一寸皮肤,就周身连散出的气味都带着毒,即便不触碰这些人,长时间与这些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免不了中毒,那几个船队之人应当就是接触了这些人才会中毒。”
“取了血可能找出解毒之法?”
“既是药人,那身上所带之毒便不会只是一种,应是各种毒混杂在一起,如今那中毒几人的症状不好说是何种毒所致。我知晓的那些医理不过皮毛,还得找真正精通之人才行,若是谢兄在便好了,便能先让他瞧上一瞧。”青君突然想起了许久未见的谢弃,谢弃的医术不错,或许能有办法。
“谢兄?”陆韶发出了疑问,这又是何人?
“之前在青城结识的一位朋友,等日后有机会为你们引见。”青君此时还不知晓这个机会来得会那般快,转头就碰上了谢弃。
“解毒一事暂且先放一边,眼下是这些人要如何处理?”如此数量的药人被运送到这昔城城中,不知这运送之人有何阴谋!这些人眼下被圈在笼子里,封在这舱房中,还不至于影响城中百姓,一旦放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药人可能活动?”陆韶问到点子上了,这些药人似是在沉睡状态,一旦清醒,可就不是他们两人就能解决的了。
“我方才探其筋脉,发现那药人体内有股很强劲的气息,像雨晨那般寻常习武之人怕也不是其对手,更何况还有棘手的毒,不可近其身。另外...”说到这,青君突然停住了。这些药人成群结队出现在此,动作姿势如此统一,像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一般,若这些药人可听从号令,那这便是一支极恐怖的杀人战力!
“若是有人能号令这些药人,那...”青君虽没说下去,但陆韶也猜到了,陆韶还没忘记方才那药人睁开眼的模样,此刻若是不解决了这批药人,昔城恐要遭殃了。
“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