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西泽尔感觉头皮发麻。
没人?那这敲门声是从哪来的?
就在他想装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泽尔,开门,是我,约翰。”
西泽尔愣住了。这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是紧贴着门板发出来的。
“约翰?”他下意识的问,“你这么晚来我家干什么?”
“你把明天早会要用的Q4季度报表落在工位上了。”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热情,“我看到特意给你拿来。你开门拿一下。”
“哦哦,这样啊,谢谢谢谢……”
西泽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手下意识地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锁舌转动了一半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不对!
西泽尔是个死宅,甚至有点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他的家庭住址,除了几个大学时的死党,根本没人知道。
约翰只是个普通同事,人事档案他根本没权限查看。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住在这儿?
细思极恐。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缩回来。冷汗浸透了西泽尔的后背。
似乎是察觉到西泽尔的犹豫,门外“人”的耐心开始降低,语气变为急促:
“西泽尔?快开门啊,我还要赶回去睡觉呢。”
“不用了!”
西泽尔死死盯着门,声音有些发颤但强作镇定:“明天我班上再说吧,今晚太晚了,你回去吧!”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比刚才的敲门声更让人窒息,西泽尔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一分钟,就在西泽尔以为那个东西已经走掉时。
“小西……开门,是妈妈。”
这一声呼唤,带着颤抖的哭腔和浓浓的关切,如同惊雷一般在西泽尔耳边炸响。
妈妈……
西泽尔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熟悉的称呼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错,这的确是记忆中妈妈的声音,温柔、慈爱,带着他最渴望的温度。
他一点点地、僵硬地回过头,看向木门,声音沙哑:
“……妈妈?你来……做什么?”
“妈妈来看看你啊。”门外的女声带着哽咽,“你一个人那么多年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妈妈不担心的吗?快开门,我想你了。”
西泽尔眼底原本剧烈波动的情绪,在听到这番话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门外的“东西”显然做了功课,知道模仿谁的声音最能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但它这功课,做的不全。
西泽尔是个孤儿。虽然幸运地被好心的夫妇领养,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但命运就是这么奇特,多年不孕的“父母”,在他十岁那年,怀孕了。
弟弟出生后,西泽尔就从家里的中心,变成了边缘的透明人。
没有虐待,也没有打骂。只有无尽的客气与疏离。父母的爱全部倾注在亲生骨肉身上,对西泽尔,只剩下义务式的抚养。
礼貌的假关心,比直接的冷漠更伤人。
西泽尔被送进寄宿学校,一路从大学到工作,再也未归家。
所谓的“父母”,除了偶尔在电话里谈论弟弟的成就时顺带问候一句,平时几乎当他不存在。
这样的母亲,会因为担心他,在凌晨两点出现在这栋破旧的公寓楼下?
别开玩笑了。
西泽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不是我妈。你到底是谁?”
他靠在门上,语气凉薄:“来骗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直接莽?”
“呵呵,有本事你就自己进来。没本事别在这鬼叫,我要去睡觉了。”
西泽尔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胆子怎么变的这么肥?要是以前,遇到这种疑似灵异事件,他该早就瑟瑟发抖躲在一边报警了,但现在...
他甚至打了一个哈欠,懒得再理会门外的东西,转身往卧室走去。
门外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伪装。
“开门!开门!开门!”
几句话的功夫,声音转换成千千万万个西泽尔熟悉的声音,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尖利、嘈杂,像是地狱的咆哮,震得门板都在颤抖。
西泽尔眉头紧皱,捂住耳朵,想逃到被子里,把自己蒙住,隔绝噪音。
突然。
无数嘈杂的背景音中,一个低抑沉重却高傲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切断了所有的噪音:
“谁给你的胆子关门?”
西泽尔停下来,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确信,在他生活圈子里,绝对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这声音傲慢、森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欠扁得要命。
明明是个陌生的声音,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灵魂深处会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栗?
感觉……很熟悉。熟悉到让他觉得安心,甚至觉得……还有点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