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儿。
温知芽去屋里拿了包糕点,搬了个板凳儿来,坐到两人身旁。
“小爹,我今儿去了付叔家,才知他家竟有九个孩子!”
言小爹手执黑子,眼神盯着眼前的棋盘,略带思索。
闻言,头也没转,“听你爹说过,你付叔家前头八个都是哥儿,好容易生了个儿子,想想该是有两岁了吧。”
温知芽给温知暖喂了一口栗子糕,点了点头。
“是两岁,廖叔么都多大岁数了,为了有个儿子,还真是受老罪了。”
温知暖把嘴里的栗子糕咽下,“廖叔么比咱小爹大三岁。”
“大哥你咋知道?”
温知暖落下白子,“之前大堂哥说亲的时候,媒么给介绍了一个大了他三岁的姐儿,大伯么没愿意,嫌年岁大了。”
温知芽把手里剩的半块儿栗子糕,一股脑儿塞嘴里。
“媒么说了,女大三抱金砖,大三岁好,大伯么就拿廖叔么说事儿,说廖叔么比付叔大了三岁,家里日子不还是过的紧巴巴的。”
温知暖那时候刚巧在老宅,便听了一嘴。
温知芽笑道:“我看付叔家日子紧巴巴,全是因着生了太多孩子了,一家子十一张嘴,也得亏付叔会做大席,要不然,家里且得饿肚子。”
言小爹叹道:“多子多福,能养大,还是孩子多好。”
温知芽有些不赞同,“还不够累人的。”
言小爹从一旁拿过一块儿栗子糕,“等你再大些就懂了。”
温知芽摇了摇头,“我爹呢?不会又去老宅那儿了吧?
“没,你二舅喊他,去你外祖父家了。”
温知芽点头,没去老宅就成。
言家。
言简辞带着温老爹到了他专门养牲畜的地儿。
“有麦,今儿喊你来,是有件好事儿与你说。”
言简辞顿了顿,拿着根棍子逗了逗羊圈中的羊。
“辞故没能给你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娘她总念叨,我们言家有愧于你。”
温老爹忙摇头,“二哥你这说的啥话,我膝下有暖儿和芽儿俩哥儿便已经知足,这辈子能娶到辞故,我没啥旁的所求了。”
言简辞笑着拍了拍他,温老爹这些年对言小爹的心思和好,他们言家都看在眼里。
因着有挣银子的差事,言简辞头一个便想到了温老爹。
“我去年在镇上结识了任家公子,任远镖局你可听说过?”
温老爹点头,“凤鸣镇最大的镖局,自是听过的。”
“任远镖局不仅在凤鸣镇如今一家独大,在启朝,也是数的着的大镖局,去年开了河运和海运的航道,前些日子带回了不少的新鲜玩意儿。”
温老爹不明所以。
言简辞见他一脸懵然,笑道:“这些都和我要说的事儿无关。”
温老爹:“………”
言简辞哈哈一笑,“这任家家财万贯,钱家不知何故,与任家有了龌龊,争抢起了任家的生意,挑衅到跟前儿,任公子自是不能无动于衷。”
温老爹紧了紧衣袖,揣着胳膊道:“二哥,你直言便是,外头怪冷的。”
言简辞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听的云里雾里,小冷风吹着,也没把他吹清明了。
言简辞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任公子得了个榨花生油的方子,你也知,那钱家挣银子的大头,便是钱家的香油铺子,任公子便想寻个离镇子远些的地儿,偷摸盖个花生油坊,打钱家个措手不及。”
温老爹听懂了,”任公子是想和钱家抢这油的生意。”
但和他还是没关系啊?!
“是,我一直想为暖儿出口气,这么好的事儿,我自是要掺一脚。”
“二哥的意思是?”
“咱盘月村离镇子便远的紧,刚巧我年前买了山脚的那儿的七八亩地,本想着养牲畜使的。”
“二哥把地给任公子了?”
言简辞点头又摇头,“给也没给,油坊挂我名头,分我一成的利。”
温老爹:“哦。”
言简辞失笑,“你也知我不喜管事儿,这油坊的管事便交予你来做,暖儿在家呆着也无聊的紧,闷在家里久不见人怎么成?便让他来做这油坊的账房。”
温老爹讶然,“可暖儿是个哥儿,他……”
言简辞摆了摆手,“哥儿咋啦?咱护国大将军的夫郎不也是个哥儿,不照样儿上阵杀敌,不说镇上,上京不少生意兴隆的铺子,后头的管事就是哥儿姐儿的,有些哥儿姐儿处起事儿来,比许多汉子都厉害。”
“暖儿先不说,等我回家问问他的意愿,他若是点头,我也不拦着他,只是二哥,我啥都不懂,这些年跟着辞故认识了几个字儿,当油坊管事,怕是不成吧?”
“我回头让大哥亲自教你,不难,你有啥不懂的,也能问问辞故,他多少知道些。”
温老爹还想推拒,言简辞便开口道:“我和任公子说好了,管事每月三两银子,账房每月二两银子。”
温老爹:“二哥,啥时候建油坊?大哥今儿可有空儿?”
言简辞失笑,“等过了元宵便开工,你后日来家,我和大哥一起与你说说管事儿的活儿计。”
温老爹点头,“成,二哥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油坊管好!”
“好,不冷了吧?”
温老爹憨笑着摇了摇头,不仅不冷,还激动出一身的热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