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想翻秦安的包,会不会也想翻我们的包?
秦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想说什么。
卫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秦安会意,做了一个紧紧抿住嘴唇的动作。
卫诺指了指我们检查过的其他房间,又指了指客厅方向。
我和秦安顺着她的示意看去,房间的门都关着,窗户紧闭,一切如常。
我点点头,顺手将我和卫诺住的那间房门虚掩上,留出一条缝隙。
接着,卫诺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她上去,我和秦安留在这里,既能看到楼梯口,也能兼顾几个房间的门,彼此照应,留意任何异常的动静。
我和秦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卫诺朝着楼梯走去,路过走廊的灯光开关时,伸手按了上去。
“啪嗒。”
走廊里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我和秦安在黑暗中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墙壁,分别盯住了楼梯口的方向,以及走廊另一端卫生间的门,还有紧闭的门。
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一点声音,同时也不敢放松对二楼这一亩三分地的监控。
没过多久,三楼传来了动静。
是卫诺的声音,她先敲了敲门。
“张姨?张姨?睡了吗?”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
“你在里面吗?有点事情想商量。”
紧接着,我们隐约听到她拨打了电话,但电话也没能叫醒房间里的人。
我心往下沉。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睡死过去的人也该被吵醒了。
张美苓毫无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真的不在房间里,要么……她就是故意不出声。
果然有古怪。
现在看来,她邀请我们来的这个老家,恐怕也远不止“看看尸体”那么简单。
如果她不在房间,门又没锁(或者她从里面锁上后又从别处离开),那她要回来,最可能的途径就是从窗户翻入。
那么,我和秦安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能乱动,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三楼的卫诺再次开口了,“叫了这么久都没反应,我们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有急事必须和你商量。如果你再不回应……我们三个只好把门撞开进去看看了。”
三楼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大约持续了一两分钟。
突然!
有声音。
声音不是来自三楼。
而是来自我和卫诺的房间。
窸窸窣窣,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有人在里面拉窗帘,有人正在房间里,试图拉开那面窗帘。
我和秦安在黑暗中对视,朝虚掩的房门冲去。
“砰!”
我另一只手在墙上胡乱摸到了电灯开关。
“啪——”
窗台上,蹲着一个东西。
它的身形异常矮小、瘦削,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准备起跳的猴子。
这个东西背对着我们,伸出了一只显得过于细长的手臂,搭在了窗栓上,试图将它拨开。
它没有穿任何衣物,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尸蜡或陈旧橡胶的暗黄色,紧贴着嶙峋的骨架,几乎看不到皮下脂肪。
灯光亮起的瞬间,它也受到了惊吓,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直,但它没有回头,反而更加疯狂地扳动窗栓。
就在我们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我看清了它的侧脸。
这根本不是张美苓的脸。
它的脸型尖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几乎看不到眼球的反光。鼻子塌陷,只剩下两个朝天的、不断翕张的鼻孔。
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向后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细小而尖锐的黄色牙齿。
我和秦安的手几乎同时碰到了它的身体,但太滑了。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冰冷、黏腻、滑溜溜的分泌物,像是最油腻的泥鳅。
这一抓,根本用不上力,手指直接从那滑腻的体表滑开。
这一瞬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没能完全抓住那一道灵光。
“吱——嘎!”
一声怪叫,完全不像人声。
它成功拨开了窗栓,用头猛地撞开窗户,那瘦小的身体从窗口窜了出去,“噗通”一声闷响,落在楼下的黑暗中。
我和秦安扑到窗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下面杂乱的草丛和房屋阴影间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和那些窗帘紧闭的房屋背后,再也看不见踪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嘭”的一声巨响从三楼传来,是门板被猛烈撞击的声音。
我和秦安转身冲出房间,直奔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房,门已经被撞开,歪在一边。
房间里亮着灯,卫诺站在门口,我们冲过去,朝里一看,张美苓好端端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