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就是。”燕叔不以为意,顺手为归逢意掖好被子。
“她身上有蛊。”君若思虑半晌,决定还是说出来。
燕叔眸色倏紧,手指僵在半空。
君若无奈地叹息一声,“燕家庄已经有一个意晚楼的女子了……”
燕叔缓缓转过脸,神色突然凝重了几分,他仔细打量着归逢意,捡到她时只以为是个被虐待逃跑出来的,不承想她居然会跟意晚楼扯上关系。
“燕叔,我去煎药了。”君若瞥了眼燕叔,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熟悉,这眼神她在燕亭澜身上见识过。
“有劳了。”燕叔神色有些恍惚,归逢意不明白他们在聊什么,只是眼神示意自己动弹不得。
燕叔看着归逢意,心里在想,这小哑巴会是谁?数字姑娘?还是弟子?
燕叔回过神来,发现小哑巴正直勾勾看着他,他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给她解开穴道。
“小哑巴,刚才君姑娘给你治病,我担心你误碰了。”
归逢意终于能坐起来,她迫不及待去案上提笔写下自己的疑惑。
“昨日追我们的人去哪了?我想找她。”归逢意脑子虽然一片空白,但是她总觉得那个女子很熟悉,她的记忆是空白的,她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你找她做什么?”燕叔隐隐感觉她要离开自己了。
“我想问问,她是不是认识我。”归逢意提笔又写下。
燕叔突然犹豫了,他拿开归逢意手中的笔,“小哑巴,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旁的事不用去操心。”
“可是……”归逢意心中弱弱呐喊。
“小哑巴,你本来就又呆又笨了,再想这么多,到时候更笨了。”燕叔摇头轻笑。
归逢意又陷入迷茫,她到底要不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
“燕叔,厨房问可以用饭了吗?”莲儿在院外喊着。
“小哑巴,该吃饭了,多吃点,养好身体。”燕叔听到吃饭,心情大好,小哑巴刚捡回来时身体十分瘦弱,她像是饿了许久,每日看到吃食都会两眼一亮,她吃东西的时候,院子的人都爱看,看她吃得香,大伙也吃得香。
归逢意暗忖,算了,先吃饭,吃饱了再想办法。
夜深了,归逢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望着窗外月色正浓,也不知是几更天了,她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趴在窗边,打开了一条缝,透过窗户缝,看到燕亭澜的房中已经熄了灯,她光脚下地,提起裙摆,悄悄往外跑。
燕叔本来也没睡着,归逢意的房就在他隔壁,隔壁有什么动静他都一清二楚。
归逢意蹑手蹑脚地往地牢走去,燕叔跟在她身后,趁机让守地牢的人走开。
归逢意还觉得很奇怪,怎么地牢无人把守,不过她此刻的脑袋也没那个能力思考这么多,只庆幸可以顺利地进入地牢。
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极轻,曲厌和还是听见了。
曲厌和浑浊的眼眸倏地睁大。
归逢意已经来到地牢,她看着曲厌和,总觉得她很眼熟,甚至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她要来找这个人。
“傻妞?”曲厌和看清了来人时归逢意,她松了口气,缓缓放下防备的手掌。
归逢意茫然地看着她。
“傻妞,你没事吧?”曲厌和站起身来,隔着牢门,握住归逢意的手,上下打量着归逢意,眼看着她现在头发也不枯黄了,肤色也白净,不再是面黄肌瘦,身上穿着也不再是脏兮兮地破布衣裳,她竟然有些欣慰。
归逢意怔怔地看着曲厌和,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是她说不了话,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傻妞,快把我放出去,咱们回长渊泽好不好?”曲厌和低声哄着归逢意。
鬼使神差的,归逢意竟然认可曲厌和的说辞,她低头四下寻找钥匙。
“小哑巴!你在找什么?”燕叔陡然出现在地牢中,地牢中倏地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是把归逢意吓了一跳,她有些心虚不敢看燕亭澜的眼。
燕叔向来是温温和和,此刻他脸上没了笑意,地牢内的气压冷了几分。
“又是你!为何又来抢我的傻妞?”曲厌和看到燕亭澜出现,她神色一凛,戒备地扬起招式。
“小哑巴,你深夜连个鞋都不穿,一个人悄悄来到地牢,竟然是想放她走?”燕叔睨了眼她光裸的脚,已经是秋日了,夜深露重,她的脚已经被冻得发紫。
归逢意被他说得心虚,脚无意识往后退缩。
“傻妞,你别理他!快开门,咱们走!”曲厌和扬高了声调。
归逢意脑子越来越混乱,总觉得曲厌和的声音很熟悉,但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应该把曲厌和放了。
看她犹豫,燕叔有些慌了,他倏地握住归逢意的手,冷声道:“小哑巴,你别犯傻!她是个疯子!”
归逢意的手掌冰凉,燕叔握住她的手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放开傻妞!”曲厌和看燕叔握住傻妞的手,更急了,她运气,凌厉的掌风袭来,燕叔一把抱起归逢意,灵巧地避开曲厌和。
“小哑巴,你乖乖在燕家庄待着,哪也别想去!”燕叔将身上的斗篷扯下,紧紧裹住归逢意,归逢意睁大双眼,茫然地看向燕叔。
“混账!你放开她!你不准碰她!”曲厌和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远,燕叔已经把归逢意抱离了地牢。
归逢意乖乖缩在他的臂弯里,大气不敢出,燕叔好像真的生气了。
燕叔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睨了眼她青紫的双足,无奈地叹息,“小哑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归逢意嘴里不能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地抗议。
“莲儿!打盆热水进来!”燕叔朝门外喊着。
归逢意心里正乱,燕叔继续说道,“以后,没我的允许,哪也不许去。”幸好刚才他跟着小哑巴,否则她真傻乎乎地被那个疯子拐跑了,思及此心里就后怕。
归逢意推开燕叔盖在她身上的斗篷,似乎在抗议燕叔的霸道。
“你生气也没用。”燕叔拾起地上的斗篷,继续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