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之谈,”叶栖笑了笑道,“你在里边感觉怎么样?”
“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窝饮雪兽老是来骚扰我,我气急败坏把它们的窝端了,你猜如何?”
“如何?”
闻望心有余悸:“它们唤来了它们的老祖宗,五只巨大的饮雪兽,我都还没它们的脚掌大!幸好它们体型虽大,行起路来却十分笨重,摇摇晃晃的,我不跟它们计较,三两下就溜出来了。”
叶栖诧异:“那饮雪兽不是只有巴掌大么,和控水兽差不多啊,这老祖宗得活了几千年了吧,能长那么大。”
“何止啊,感觉万年都有,这郢雪山看来是座天然灵山,古老着呢。”
“哥——”叶芜刚好出来,遥遥唤了他哥一声,走近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你这拿着什么啊,一根破木头?”
“啧,这叫无根之木,古书上有记载的,你没见过吧。”叶栖看这木头很是喜欢。
通体光滑,触感冰凉如玉石,枝杈处开着一片雪色的小叶子,连枝干上的蜿蜒纹路都是那么别致。
“没见过,你这哪来的?里边儿捡的?”叶芜边走边问。
等到她出来了,三人一同往仰琨山去。
“也不能说是捡的,我进第二重境界时,它自己飞我手上的,和我很是有缘啊,说来方才它还会发光呢,这会儿怎么没那阵灵气了。”
叶栖拿着根短木棍子东瞅西瞅,其余俩人压根没当回事,全当他童心未泯了,还捡这种破棍儿来玩。
闻望抓住重点:“你已经进第二重境界了啊?”
叶芜勾唇一笑,拍拍他肩膀:“我刚刚也进了,你还需努力啊,小旺旺。”
“没大没小,”闻望撇嘴咬唇,一转身,“我不吃饭了,我回郢雪山。”
“别啊。”
叶芜和他哥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推着闻望往前走,叶栖絮絮叨叨:“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饱哪有力气修炼,以你的聪明才智,明天肯定能突破,我相信你。”
“哼,我不听。”
“乖,听话。”叶芜轻拍了拍他脑袋。
“就不!”
“......”
三人推推搡搡地到饭堂时,已是戌时了,这个点亦没什么人用膳。
不过,他们又见到了元宝。
叶芜吃惊:“元宝师兄,我好奇问一下,没别的意思,那个,你一日用几顿饭啊?”
元宝刚好洗了碗要走,笑盈盈比了个“八”。
“八、八八八......”闻望竖拇指,“师兄好胃口,定是平日里修炼辛苦了,太耗费体力。”
“哈哈哈哈,是啊,这修炼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事,”元宝能吃也能睡,打了个哈,“师弟师妹,时辰不早了,那就晚安?”
“好好好。”闻望和他挥挥手。
待人走了,叶芜一声叹息:“人家才是真来享受的,哪辈子我能过上这般生活。”
“以你的性子,真过上这般日子了,恐怕你又会觉得终日无趣了。”闻望打趣道。
“奇怪。”叶栖忽然说。
他兀自环顾四周一番,幽幽道,“元宝师兄走后,除了厨娘和盛饭的婆婆,也没别人了,怎的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看我们一样。”
“......你别吓人啊。”闻望蹭一下坐直了,目不斜视,胳膊肘碰碰叶芜,“芜妹快看看,有没有鬼。”
叶芜无语:“你俩是不是修炼魔怔了,回去早点洗洗睡吧,这学宫中一股浩然正气,四处都是佛铃,哪会有鬼啊。”
闻望胆子小,一路上提心吊胆地回去,等到了叶栖的住处,使劲抱着他胳膊不放手,赖着不肯走了。
叶芜好笑看戏:“就你这样,还敢和那慕容隐隐对招呢?恐怕遇上红鲤你就吓个半死了吧。”
闻望嘀咕:“那不一样,你快去睡吧,我今晚和你哥聊聊这几日的修炼心得。”
叶芜懒得拆穿他,扬了扬手和他们告别,背手哼歌而去了。
叶栖随他跟着,闻望一进门就把房门牢牢锁上,锁之前还四处张望一番。
叶栖慢悠悠道:“一道房门哪能将鬼锁外边?指不定半夜就趴你床头看你了。”
“啊啊啊啊——”
闻望凄厉尖叫,眼睛闭得紧紧的,死命拉着他不放。
叶栖很快就后悔逗他了,这人连自己洗澡也要跟着。
“都是男的,一起洗怎么了?”
“不行,”叶栖断然拒绝道,“好好在帘帐外待着,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
“好吧......”闻望委屈极了,紧紧抱着他的被子,大气也不敢出。
之前叶栖他三姐送的几只流萤在空中飞舞,毕竟不是烛火,没那般温暖照人,绿幽幽的光看着还挺瘆人。
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亮了一下,错觉一般,闻望又闭上眼,一个劲地喃喃:“看错了看错了,不就是个破木头吗,就算是无根之木,书中也从没说过它会发光的。我好好躺下,缩进被子里睡觉就好了,七七马上就会来陪我......”
“呜啊——哇!”
当头一棍子,闻望惊恐地窜起身,嗓子都劈叉破音了,缓缓回头,就见那木头原封不动在原地,一寸未挪。
眼前流萤忽然飞远了,周遭倏然暗下来,闻望朝它们使劲挥手:“回来,快回,啊!啊!啊!有鬼啊!”
闻望接连被打了好几下,哪管是不是那木头作祟,连滚带爬就跑回了自己屋。
叶栖沐浴更衣完出来,早不见了人影。
他倒是听见了点动静,不过没看见木头“活过来”打人,摇了摇头一笑,全当作闻望胆子太小,自己吓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