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比较合理,但动作哪有那么快,若不是提前蹲着,赶也赶不急啊。
又或者是初水梨联系的?
此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能抓着杀害月有缺的真凶就好。
虽然猱什么也不说,但祂的妖力和茶杯上的妖力同源,掌心狱也有这股妖力侵入的迹象。
柳讳深显然被祂附过身,此时死亡,身体里也残存着猱的恶妖之毒。
事情水落石出。
龟延年一张嘴再会瞎扯,此时有君上在,他也不敢乱掰扯。
月有缺造下的孽,北海已经免不了要兜底,皇都方面清查暗网时,解救了诸多灵修妖修,实力皆不弱。
月有缺和恶妖不知还谋划了什么,只能想办法从猱和祂的上级嘴里撬出来。
而目前这些灵修和妖修受了些伤,所幸灵力妖力还在,不影响修炼,饶是如此,北海也该担起保障他们康复如初的责任。
这烂摊子很难收拾,光是与这些人和妖交涉都麻烦,更别提还有后续保障事宜。
北海一直妄图歪曲事实,也有不想担责的原因在。
龟延年嘴上对月有缺的死痛心疾首,实则心里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于北海而言,妖力低微的王子有什么用,只能靠星槎学宫的灵气温养着苟活,如今犯下如此祸事,以他的死换谈判的机会,也算是在为他自己解决问题。
北海众人心中其实都有怨,怨月有缺没做什么有利于北海的好事,反而惹出这么大麻烦来。
这天底下,除了沧澜,或许只有一个人是真的难过他的死。
北海之下有四玄阵,月自命轻易不离开北海,此番将北海交给月晴盈看顾,千叮咛万嘱咐后前来星槎,全是为了这个儿子。
紧赶慢赶,月自命在竹锋之后到达主殿,一上来就是不认罪,理由依旧是当时设局害叶栖他们时,在场的证人都是星槎中人。
其实证据已经很丰富了,他完全就是因着月有缺的死,已经失去理智,只想撕破脸。
也就是雪瑞所说的,北海之后想要独立为政,再不听从于朝廷。
龟延年对君上有惧,可月自命无畏,随口就道:“失踪案这么多年都未有结果,不就是你这个君上无能吗?”
在场之人听了这话都大惊失色,龟延年更是惊悚,吾王您是真敢说。
雪瑞默默看了一眼柏樾,发现他好整以暇,隔着屏风跟看皮影戏似的,饶有兴致地让他继续说。
雪瑞在心里默默为月自命点蜡。
“坊间传闻君上闭关归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性情阴晴不定,全不似从前温和慈悲,平日里更是神出鬼没,不显真身。这其中缘由,莫不是真正的君上早已被你这个冒牌货给替代了。”
月自命之言石破天惊,归不寻立刻驳斥道:“休得胡言!难道四大长老不识君上?我们不识君上?”
“归大宫主,你见过如今君上的真身吗?怎就如此笃定,”月自命道,“四大长老说不定是故意推出这么个冒牌货来,好继续以他做傀儡把持朝政,至于真正的君上,被暗害了都说不定!”
竹锋略感惊讶,沉思道:“四大长老究竟哪里做错了,让你有这样的误解?”
“月自命,空口胡言,你可有证据?”曲周摇道。
“哼,这五百年间吾从未联系上过君上,面前这位出关后,吾也不曾联系上他。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月自命拂袖道。
殿上几人面面相觑,雪瑞更是看了一眼柏樾,显然柏樾确实不知对方在联系他。
“你以何手段联系君上的?”曲周摇道。
“本王自有吾的特殊办法,岂会轻易告诉你们?”月自命道,“今日吾儿在你们看管不力之下意外身亡,害吾没见到他最后一面,连当面向他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如今安在他身上的这些罪名,吾全都不认!躲在屏风后这位君上,吾更不会认!”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北海王,你要的真相,我带来了。”
叶栖拉着羿升,马不停蹄地赶来,拾级而上,高声道。
对,羿升。
见到醒来之人的那一刻,叶栖就知道这具身躯里面的人换了。
“本来还想给您留点颜面,不过看来您是不需要了,当日黑薯山,月有缺为我所设的杀局,你且好好欣赏吧!”
伴随着他的话音,夕逝弓箭破长空,将当日场景呈现于空中。
场景中没有叶栖的身影,全是月有缺所设幻境,从婴孩到成长成人,他们父子之间是从何时开始变的呢?
月自命大恸,或许他真的不该将有缺送到星槎。
活得长久又如何,如有缺所说,不过苟且偷生罢了,岁月的流逝毫无意义,这样的一年比一日都长,都无趣。
如果有缺一直长在他身边,会不会没这么偏执?
画面在定海神针被摧毁之时戛然而止,叶栖一步步走上殿,道:“看见了吗?北海王,这就是月有缺真正想做的事,让你拼命护了一生的北海,沦为炼狱。这杀局的最后,就是他给你的遗言,他非要你做个选择,他和北海,只能选一个。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月自命看着夕逝弓破空残留的痕迹,北海满目疮痍,血流成河。
他低头闭了闭眼,选择不言而喻,他选北海。
来时看见有缺尸身时,他还有一丝侥幸,妖力如从前一样低微,而画面中的他分明妖力强大,是吸食旁人妖力所得,只不过被人收走了罢。
是谁收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真相明了,差一点,他全力护着的北海,就这样毁于一旦……
“罪状,本王认了。”月自命睁眼抬首,“但君上……”
话音卡在喉咙里,就是抬首的这一瞬间,月自命终于看到了一步步走上殿的叶栖。
本来咄咄逼人死不罢休的神情骤然变换。
变成不可置信,紧接着又是委屈不已。
压抑的情绪决堤,月自命的双眸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