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地关上门之后,四人都不敢发出声音,直到那扇门的敲击声越来越弱,弱到停止了,几人才缓过神来。
芙芙终于忍无可忍了,跑到角落里面脱掉裤子准备尿尿。结果半天尿不出来。
林业火大喊:“要尿尿楼下去,别对着我的屋子尿尿!”
芙芙擦擦眼泪,抖抖裤子:“我好害怕啊,业火。”
林业火还不是害怕,天空阴沉沉的,他都不敢看下面,但是隔壁大楼那些惨状只要睁着眼就避免不了地进入他们地视野中。
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孩,被妈妈保护在怀里,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被身后的人撕裂了,林业火看到这一幕也腹下一紧,想尿尿了。
一户没有封窗的人家里面变得像怪物的人看到了站在天台上的他们,摇摇晃晃地准备跳过来,结果跳到了楼下,把下面的车砸了一个窟窿。
这样停留在天台外面不是长久之计,魏山行拉着林业火就跑进了屋子里,陈衍和芙芙也迫不及待地跟了进来。
把门关上的时候,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芙芙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断地打着抖,嘴唇哆哆嗦嗦的。
陈衍吸吸鼻子,倒是没有再哭了,只是手攥着自己的带血的裙角发呆。
魏山行趴在窗边,小心地观望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经历过一遍的缘故,林业火在刚才心惊胆战之后渐渐平稳了下来,芙芙和陈衍给了他一定程度的安全感——毕竟在梦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床和魏山行。
他摸了摸芙芙的头,在抖,但是暖呼呼的。他碰了碰陈衍的手,陈衍一下子就缩回去了,还不忘记瞪了他一眼。
林业火眼睛酸酸地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陈衍的声音沙哑,“我们要死掉啦,长不大了。”
把门关上,窗户关上,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好像有一瞬间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他们才意识到,他们还有温度,还会说话。
芙芙关心陈衍:“你没受伤吧?现在给院长说也不能去医院啦。”
陈衍摇摇头,“是……圆圆的血。”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望着地面,手攥紧了被血染红的白色裙摆。
圆圆是她的室友,林业火经常看到她们一起玩,她们是好朋友。
他不喜欢陈衍,但现在也只想安慰她,于是转移话题:“看吧,现在你不能偷偷玩手机了,现在不可以玩手机了。”
魏山行跑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几个人靠在一起安心了不少。
“为什么不可以玩手机?”陈衍不知道从裙子那掏出来了她的手机,“肯定是你,芙芙,你给林业火说的。”
芙芙诚实地点点头:“有饼干!”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芙芙想了想:“肯定不能去食堂吃饭了。”
陈衍想了想:“也不能下楼了,我们现在哪里也去不了。那怎么睡觉啊?”
魏山行说:“只能暂时先呆在这里了,现在来看这里还是安全的。”
他是几个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了,林业火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在,都想挨着他。
稍微缓过神,在这个安全的小房间里面,几人再次爬到了窗户,叠着脑袋小心翼翼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所处的福利院天台不算很高,林业火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从楼上掉到他们这个地方来——现在外面的人跟下雨一样。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可怕了。芙芙跑去确认门有没有关好。
谁也不敢迈出这个地方。
陈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机,说道:“我的充电器在下面。”
魏山行看了看,手机的电是满的,上面还有血,陈衍拿回去了,用裙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玩保卫萝卜。”林业火看着手机心痒痒,等会儿玩了保卫萝卜才给陈衍吃零食。
“我看你长得像萝卜。”
芙芙还在用自己的圆墩墩的身子抵着门坐着,“那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没人回答他,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业火说:“会的,会有一个飞机来救我们。”
“飞机?”芙芙睁大了眼,“我好想坐飞机!可以看到云朵。”
几个小朋友像平常一样打打笑笑,突然间,外面传来大的动静。吓得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胆子大的魏山行从窗户那里没看出什么端倪,小心地打开了窗,发现一个怪物掉到了天台上,溅了一地血,骨头诡异地扭动着,腿向后折,脖子已经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