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是直接抱着生肉啃的啊!?不怕寄生虫么?
她吃鱼生刺身什么的也不带这么吃的,好歹得沾点酱料吧?
端木礼薇小口吞吃着生肉,明明是很接地气的动作,她做出来却很斯文。
宋池欢袖中的小白蛇也被勾了出来,叼走一小块牛肉躲到一边埋头苦吃。
端木青早已见怪不怪,夹了一筷子烧鱼,“没关系,她从小这么吃到大的。”
“……”
宋池欢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荷叶鸡。
“我们还要多久到天山啊?”
“快了,”端木青搁下筷子,露出一个八卦的笑,“据说入天山之前会有守山人予以考验,听说那守山人实力强悍,神出鬼没,心境澄澈,不轻易现身。”
“有这么厉害?”宋池欢好奇地凑过去。
她对剧情片段的记忆只到这里,所以多了解一下信息情报是很有必要的。
“那守山人的考验是什么?”
“这个我便不知晓了,”端木青摇头,“每次试炼都不同,若心思不诡之人一眼便会被看穿,逐出山外永不能踏足。”
“他还有一只灵蛇,体格庞大,甩尾可撼动一小座山头。”端木青聊得起劲,满脸崇拜,另一只眼罩下的眼睛仿佛也跟着放光。
宋池欢听见灵蛇二字,有些头疼。
怎么又是蛇。
端木青见她愁眉苦脸,又道:“无妨。只有驱赶恶人时它才会显露真身,平日约莫只有它这样大。”
他边说边比划着小白蛇的身子。
小白蛇埋头苦吃,嘴角还挂着肉丝。
宋池欢拎起蛇身,看它体格都胖了一圈。一脸拜服,“它是餐餐么?这么能吃?”
“餐餐?什么玩意?”端木青夹菜的筷子一停,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憋红了。
宋池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
“你是不是想说饕餮?”他差点憋出内伤,手成拳压在桌子上浑身发抖。
宋池欢:“……”
她想反驳,却发现,端木青好像是对的。
完了,好像暴露了她是个文盲的事实。
算起来,她好像是第二次因为这种事出糗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还不能反驳端木青,只能把筷子一搁,一个人把脸对着茶杯支着下巴生闷气。
转眼就撞进谢妄之一双染了星星点点笑意的眼。
他很少会笑,这次他唇角勾起,白玉般的脸毓秀如画,莫名有些惑人的意味。
不是那种仅限于皮相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流露出点孩子气的笑。
这一刻,他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少年,因得了意趣而开心起来。
她不由得一愣,刚才心里的气也一下子没了大半。
她没看错吧?谢妄之他他他笑了??!
她瞪着眼睛,有些干巴巴地问:
“你、你刚刚是在笑吗?”
谢妄之表情收敛得极快,微扬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变脸比翻书还快,仿佛刚才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宋池欢:“……”
耳边是端木青放肆的笑声。
她有些出神,忽然莫名想起来在画中界时的经历。
谢妄之好像很少会笑。
不是指那种假面的笑,而是真实可触的笑。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木着脸,就连在幻境最后被鞭子抽到几乎晕厥时,也是沉默着悲伤。
他的童年算不上有多快乐,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孽待,才变成如今这副忍耐模样。
歇息片刻,季星光便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走吧。”他简短下令,几人随即整顿行装,继续前行。
此行不仅是为了最终目的地天山,更是为了斩妖除魔,捍卫和平。
季星光率先接到师门令信,王老爷家主母受魔物困扰已久,他们便被派来顺路协助除魔。
虽长期受魔物困扰,但因王老爷笃信理学、起初不愿声张怪力乱神之事,直到那魔物开始嗜血杀人,这才开始求助于仙门。
王老爷是清流文官,府邸坐落于城郊清净之地。
他生得微胖,儒雅随和,穿着交领墨蓝色长袍,束着黑色腰带,腰带上仅以暗金线绣着简约纹样,于低调中透出几分雅致。
宋池欢好奇地打量着府内景象。
远处是假山连廊,曲水环绕,别有洞天。
王府格外大,若不是有人领路,只怕她都要被绕晕了。
越过八角门,隐约听见吵嚷声,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不嫁!!”
“娘尚在病中,我怎能坐视不理,耽于婚嫁!”
这话太过娇蛮且大胆,几人听见了,不由得心里一震,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来这之前,大家多少对王府情况有所了解。
王老爷爱疼爱妻子,几十年来相敬如宾,从不纳妾,沉浮功名利禄后,还能坚守一生一世一双人,实在难得。
听闻王夫人体弱,生下一胎后便落了病根,再不能生育了。
看来方才那道女声,便是王府唯一的独苗苗了,光听语气便知这是个千娇万宠的,得罪不得。
不多时,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擦着汗从一边走出来,她唇下一颗黑痣,身着崭新且剪裁合身的衣裙,手里拿着个册子。
看这扮相,外加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大概也能推断出她是来说亲的媒人。
被外人撞见家事,王老爷脸色不太好看。
他转过身朝领头的季星光道:“见笑了。”
他有些头疼地说,“小女生性顽皮,不知道是不是我逼她太紧了才让她起了逆反心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季星光宽慰道,“想必小姐会明白老爷您的一片苦心。”
不过是些客套话,此行只为降妖除魔,自然无意深究。
他有些圆滑迂回地换了个话题,“不知夫人情况如何了?”
……
媒人经过宋池欢时,原本乖乖待在宋池欢袖里的突然探出半个身子,张嘴咬住媒人的衣袖。
那妇人显然吓了一跳,“啊呀!哪儿来的蛇?”
宋池欢忙去揪小蛇的尾巴,歉疚地朝她笑了笑,
“它不咬人的。”
她说着,暗地里把小蛇的脑袋一个劲儿往衣服里按,小蛇委屈地用尾巴缠了一下她指头。
媒人拍拍胸口,看见宋池欢后一愣。
还没等她说话,媒人却先一步自来熟的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很亲昵地拉起她手,开口道:“姑娘,你可有婚配?”
这话太过突然,宋池欢没反应过来,“啊?还没有……”
媒人捂着嘴笑,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她不知说了多少门亲事,看过的人多了,也练就出了识人的本领,她潜意识觉得,这姑娘合该是个心性沉静的人。
总之绝不是过了门会惹事那一挂,颇有贤妻良母的气质。
她怎么看怎么喜欢,看这小姑娘不经事的模样,想必日后也是个好拿捏的,不像方才见过的小姐,顶有脾气。
原本她也无意攀谈,既然因此结缘,她便试试看,也不会因此掉块肉,若能说成,她的银子可少不了。
想到这,她看向宋池欢的眼神更加和蔼了。
端木青从她身边挤进来,有些不乐意了。
他冲媒人嬉皮笑脸道:“那我呢?”
他这么大个英俊公子站在这儿,怎么不问问他呢?
不过他不介意,媒人不来问,他毛遂自荐还不成?
对话被打断,媒人上下扫了他一眼,扬起一个敷衍的笑,“公子面若桃花,想必是无需愁苦姻缘的……”
端木青岂能听不出,这是说他看起来浪荡多情呢!
他颇有些不服,抱胸站在一旁。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名堂。
宋池欢摇摇头,做作地端足了架子,“作为修士,怎可贪恋红尘……”
“哎呀!这有什么!”媒人一拍手,“若是有情,这些岂能成为绊脚石!”
媒人也不藏着掖着,拿出随身带着的册子递给宋池欢,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
宋池欢想了想,也没推脱,翻开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