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沈清佑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美式，“上次……是我不懂事了，你别介意啊。”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清许笑着解围，“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嗯……”沈清佑死死扣着茶杯柄，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

她好像一只受困的凶兽，表面臣服乖顺，可一旦脱困，身体里的野性和暴虐就再也藏不住。

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隐隐约约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沈清许率先开口：“清佑，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她再一次没有很官方的用“妹妹”来称呼沈清佑，以前她们关系好又亲密的时候，她都是直接喊“清佑”的。

只是后来两个人越走越远，关系也越来越淡，“清佑”这个词慢慢被“妹妹”所取代了。

她想要重拾这段关系。

一开始听到沈清佑愿意来找她的时候，她真的很高兴、很激动，但等到那股兴奋劲一过，她又有些担心。

上次那件事她在心里复盘了很多次，最终还是觉得亏欠妹妹。

高中分科的时候，自己选了最擅长的文科，而清佑却抛弃了自己擅长的理科跟着一起选了文科。

后来她顺从父母的意愿和理想选择了法律专业，成了一名律师，而清佑却抛开了一切顾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父母并不赞成的新闻专业，成了一名记者。

小时候她们都一样，成绩优越，顺从父母。

最先开始改变的是清佑，她不再完全听从父母的话，而是选择了自己最想走的路。

也是从那时候起，父母渐渐将更多的视线与精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比起清佑，他们更愿意培养自己。

所以说到底，清佑的那次失控也有自己的责任。

“你是我姐姐，来找你也是应该的。”沈清佑随口回应道。

沈清许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她没有从清佑口中听到那儿久违的“清许”。

“姐，这次我来找你，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沈清佑踟蹰不定的，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你说。”沈清许没有很惊讶，如果自己真的能帮到清佑，那也是好的。

“你最近不是接了个案子嘛，关于那个小女孩的。我就想采访采访你，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能采访一下那位小女孩。”看到沈清许脸色微变，沈清佑又连忙卖惨道，“姐，我也是希望大家能多关注儿童性教育的问题，只是做个简单的采访，问些小问题就行，不会有其他的。”

沈清佑抓住沈清许的手，撒娇道：“姐，这个案子上级很重视，我只要能做出一篇采访，那我就能升主任记者了，这个机会很难得的，下一次就又不知道要等几年了。姐……”

“不行。”沈清许拒绝的很干脆，但一看到沈清佑那副受伤的表情，又软下心来，“她年龄还是太小了，贸然采访只会揭起她痛苦的回忆，这对她这个小孩子来说不公平，也太残忍。”

沈清许回握住沈清佑的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而且现在网络乱象实在是太严重了，营销号断章取义的视频太多了。现在案子结果也不明朗，你的一篇采访报道可能会引起很大社会舆论，也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这对你的职业生涯影响也不好，我……”

话没说完，沈清佑用力抽回了被握住的那只手。

沈清许也顿住了，脑子里要说的话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沈清许，你永远都是好人，而我……”沈清佑自嘲的笑笑，“而我永远只是个坏蛋，是吗？”

你永远比我强，比我厉害，是吗？

“不是的，我……”沈清许急忙想解释。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清佑提高了音量，直接打断了沈清许想要说的话。

她的声音并不小，已经吸引到了好几个想看热闹的陌生人往她们这里张望。

要是平时，沈清佑不会这么鲁莽，也不会这么快就和人闹僵，只是今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得劲。

尤其是和沈清许呆在一块儿的时候。

沈清佑自嘲的笑了笑，她和沈清许还真是天生的对家，只要待一起，磁场就相冲。硬要呆一块的下场就是，谁都不好受。

“沈清许，你别太高看自己，采访你不是必然的。没有你，我也照样有机会和能力完成这一次采访。”撂下狠话后，沈清佑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的后悔。

沈清许脸色发白，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自己的妹妹这么讨厌她。

清佑不是一个无理取闹、是非不分的人。

难道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她和清佑的关系就真的没法缓和了吗？

沈清许沉溺于悲伤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两道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