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嘛！采访类技巧都是相同的啊，稍微变化一下就好了的呀。再说了，你去看望姐姐的时候，也就正好顺便问两个问题，她这个做姐姐总不能这个都拒绝吧。这个案子的流量很大，上层都在关注，另外几家媒体也想着抢呢！”

沈清佑没说话，下意识将茶杯递到嘴边，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你只要这单弄出点成绩，你的主任记者就稳了。”主编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也不想姐妹情里参杂了利益，但……就算我们不去采访，别的媒体和出版社也回去的啊。与其把机会让给他们，不如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你姐姐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怪她吗？

沈清佑想笑，非常想笑。如果不是主编还在的话，她一定会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止不住。

谁在乎她会不会怪罪自己呢。

自从上次在家里摔了那个碗后，她就不认为她们还有所谓的姐妹情了。

她只是不想看见她罢了。

对！

就只是不想再看见她。

不想再看到那个永远闪闪发光的她，不想再从她的眼中看到那个永远都不完美的自己。了，更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与她的对比。

就算她不是鲜花，但也不是那个衬托别人的绿叶。

“小沈啊……”主编还是没有放弃劝导，锲而不舍地说道，“我跟你说，姐妹感情还能常联络，这大好的升值机会能有几回啊……”

“好。”沈清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但语气坚定，“我去。”

“啊？……好！好啊！”主编一时之间差点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非常非常高兴，“你的工作实力我们都非常认可，好好干啊，我都想象到你坐在主任记者位子上的样子了。”

沈清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却又毫无感情色彩的微笑。

又要和她见面了。

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无所谓了……只是工作……只是工作上的事……这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自己……

她转头望向窗外，想要平复一下内心。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的，可真是个好天气。

“我不同意！”沈清许严声否定了韩知说到一半的建议，“我不同意你的方案。”

韩知刚提出的方案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尽力保持着体面，微笑地咬牙切齿道：“那沈律师，你怎么看？”

“让那个孩子直接指控赵弘对她实施了侵犯确实是最快、最有效、赔偿最高的方法了，但我们不能这么做。”沈清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解释道，“但她还那么小，连正确的生理知识都没了解多少，这件事本来就对她来说很残忍了，如果我们还非要让她来指认，让她再面对这样可怕的脸，只会再一次刺激她，造成更严重的心理创伤……”

“沈律师，”韩知听不下去了，他觉得沈清许只顾着那些虚无缥缈、有的没的问题，完全没有顾及到社会的关注度和时间紧迫性，他们已经拖不下去了，没时间了，全社会都在看着呢，“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目前我们缺乏充足的证据，这是最好的方法。你也说了那孩子还小，现在的事又能记住多少呢，或许长大后就忘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

“沈律师，如果我们真的一直这样拖延下去，等新闻发酵的愈演愈热的时候，那个小孩就是想忘也忘不了了，互联网是要彻底记住她了。”

眼瞅着他们俩的话针锋相对的，以及那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架势，其他同事只能赶忙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结果会议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如果这个案子只由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来负责，那或许早就结案了，可偏偏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共事。

……

也真不知道领导脑子怎么想的，沈清许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嗡——”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沈清许有些不耐烦，掏出手机打开来一看，看清的瞬间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她温和又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说道：“妹妹，是你啊……”

你终于愿意理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