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
江云深:……
就这酒量还说能喝呢……
林砚扶额:“我先去买单,你在这儿看着他,等会儿把他送回酒店。”
吃完饭,把陈序送回酒店,两人坐在车里,终于可以放开聊。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林砚说,“那李方祁那个‘木子’、王建国那个‘贵人’,还有雅韵花园这个李顾问——”
“对得上。”江云深接道,“王建国的信里提到‘贵人’带他做生意,时间点是非典时期,地点在城南。李方祁那个‘木子’是三年前在网上联系他的。雅韵花园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林砚一愣,“时间跨越度这么大?”
“所以他才难抓。时间跨度越大,越不好查。”江云深说,“施工是十几年前的事,但那个李顾问如果真的还在活动,他肯定不会是原来那副样子,人都会变老。”
林砚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周会计说的那个李顾问,他记得是‘瘦瘦的,话不多’。如果能找到当年的施工照片……”
“没用。”江云深摇头,“十几年前的照片,就算有,也未必能看清人脸。而且他肯定换过身份了。”
“那怎么查?”
江云深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从王建国那条线查。他信里提到的‘贵人’,是唯一有可能留下现实痕迹的。”
第二天,林砚翻出了王建国案的资料。
那封信里提到,“贵人”帮了他很多,还带他“做生意”。信是手写的,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个模糊的说法——“在城南见过他几次”。
城南,那是当年雅韵花园的工地所在。
现在,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这三方都是同一个人,但……
雅韵花园的案子,真正难的不是“发现有问题”,而是“怎么让该管的人相信有问题”。
林砚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东西摊在桌上:施工日志照片、那几份旧报纸复印件、从档案馆复印的征地资料以及手绘的“异常点分布图”。
江云深拿起那张分布图看了很久:“这东西我们自己能用,但不能给外人看。”
“我知道。”林砚揉了揉眉心,“问题是,我们能拿给警察看的,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那堆旧报纸和施工日志照片。
“施工时期的流浪儿童新闻,没有后续。施工日志上‘有人来查,说工地附近丢了孩子’这一句。还有这张照片,”他拿起那张施工队集体照,指着角落里那个模糊的拿罗盘的人,“这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看见工牌上‘顾问’两个字。”
江云深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查这个人。”
三天后,林砚把那几份旧报纸复印件和施工日志照片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匿名寄到了辖区派出所。
收件人是“刑侦科负责人”,没有具体名字。
寄完之后,三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派出所大门。
林砚问:“这有用吗?”
江云深说:“有用没用,看谁来接。”
一周过去,没动静。
两周过去,还是没动静。
就在林砚以为这招彻底失败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砚先生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方。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见面的地方是派出所旁边一家小咖啡馆。方警官四十出头,穿着便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眼神不犀利,但很稳。
他开门见山:“那些旧报纸和照片,是你寄的?”
林砚点头。
“为什么匿名?”
“不确定你们会不会理。”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只是点点头:“理解。几十年前的旧案,过了追诉期,没有直接证据,换我我也不确定人家会不会理。”
他顿了顿:“但我查了一下档案。那片区域确实有几起儿童走失记录,而且都是流浪儿童,没有家人找,最后不了了之。”
林砚心头一跳。
方警官继续说:“这些记录当年就是‘无下文’,要不是你们翻出来,根本没人会想起来。但这不代表什么,这种事不算罕见。”
他看向林砚:“你把这些寄给我,是觉得这些走失的孩子,和那个工地有关系?”
林砚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天只憋出个:“我有个朋友,在那附近住过一段时间。他说那片地方感觉不太对。”
方警官和基层群众打交道的时间不算少,工作经验丰富,他没有追问“怎么个不对法”,只是说:“感觉不能当证据。”
“我知道。”林砚低下了头,等待着最后的拒绝。
“但我可以再查查。”方警官站起身,“有消息会再联系你的。”
林砚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间喜出望外,只来得及不停地道谢。
“不客气,任何有疑的悬案都值得花费时间去破解。”方警官笑道,“警察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